第152章
“你想引蛇出洞?”
也不知道该说他聪明,还是懂她。
好像不管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孟笙轻声道,“嗯,这种证据不好找,只能让他自乱阵脚,但我也不确定会不会成功。”
如果这事真是常青做的,倒也好理解他这个行为。
无非是利益相争罢了。
裴绥开口说,“无妨,这事交给我吧,如果是他做的,他会承认的。”
孟笙微愣,有些讶异。
迟疑着问,“你……就不怕这事我猜错了?”
裴绥沉吟了一会,缓声说,“我信你。”
他的声音依旧清洌,和他平时的语气无异。
可就是让她觉得震撼。
仅仅就这三个字。
她胸腔里好像被塞进了一块海绵,轻轻按下去,便迅速回弹了。
有种让她说不上来的感觉。
不过,这事,由代理律师出面,的确是最适合的。
她压下思虑,声音中带了一丝浅淡的笑意,“好,多谢你了。”
挂了电话,她还握着手机发了一会呆。
直到心底那丝怪异消散了,才将手机放到一边。
等时间过了八点,网上的报导发酵得愈演愈烈,也有人正在把节奏往五年前一笙美术馆抄袭事件上扯。
只不过这个话题的热度还没完全起来,到九点整,秋意在自己的微博上发了一条动态。
文案内容:【因这件小事占领了公众资源,我深感抱歉。
因我老师“青黛生”一向低调,所以从未对外透露出我和她之间的关系,也是我的疏忽,希望大家理性对待此事。
因我个人缘由连累了一笙美术馆的名声,我在此郑重道歉,对不起。】
文案下方是一段一分钟不到的视频。
画面里,是“青黛生”老师严肃的神色:【我已经退圈很多年了,没想到再次回归大众视线中却是因为这件莫须有的报导。
我在此郑重声明:我和她秋意虽然相处时间不多,但是我唯一也是得意的门生。
她那幅《量子玫瑰的叹息》是由我指导,画出《绯红悖论》的同系列作品,名字也是由我而起。
请那些造谣生事,污蔑我学生的人适可而止,我们将会用法律的武器来严格捍卫我们的自身权利!】
孟笙看到这个报导时,只觉得深深松了口气。
紧绷的神经也在那刻松懈下去了。
她也没特意去看这条动态里的评论,和热搜情况。
她明白,这个危机算是迎刃而解了。
想到这里,她又给美术馆的公关部负责人打了个电话,让他们立刻出一份声明贴在网上,表明立场。
等解决完这件事,她拿上包和车钥匙准备下班。
走到停车场,孟笙就隐约察觉到身后有人在跟着自己,她拧起眉头,心跳蓦地失衡了下。
她刻意放慢脚步,手自然放进包里拿出手机。
正准备摸索着打开通讯簿拨110时,身后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嗓音,“笙笙。”
孟笙的背脊一僵,眉头反而拧得更深了,缓缓回头。
果不其然,一张让她觉得厌恶的俊脸映入进她的眸底。
是商泊禹。
她抿着唇,可心里那种紧张感并未因他是商泊禹而完全平复下来。
语气也有些冷淡,“你来做什么?”
商泊禹向她走近几步。
他依旧穿着西装革履,轮廓英俊,镜片下那双桃花眼仍旧温润和柔和。
这么多天没见,他好像并没什么变化。
唯一的变化,大概是瘦了很多。
眉宇间,有两分憔悴之意。
他望着近在咫尺的人,喉咙忽然有些发痒。
上一次和她见面,还是年前,已经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了。
除了大学毕业后那一年多的出国深造学习外,这是他们认识以来,分开的最长时间。
没有她在身边的夜晚难熬至极,他几乎每晚都因为想她而失眠,心里也是空落落的。
做什么都不得劲,不舒服。
可在月之下,他想找出一件她的东西来辅助睡眠,都找不到。
她搬走时,没有落下过一件东西。
他从来没发现,孟笙竟然是这么绝情、狠心的一个人。
他们那六年感情说扔就扔,说不要就不要了吗?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强行压着内心去找她的渴望,有时候忍不住了,他就会选择在美术馆外站一会。
最长两个小时,最短也是半个小时。
但今天,是他唯一一次等到她的。
他很兴奋,内心也很激动。
可现在真正面对她了,又有些手足无措。
尤其是看到她那张淡漠又不悦的脸时,他心里产生了很大的落差。
却又无可奈何。
他做了好几个吞咽的动作,他才发出艰涩的声音,“笙笙…你怎么样?网上的事情麻不麻烦?要不要我……”
他本来想脱口而出那句“我好想你”的,但他明白,孟笙这会还在气头上。
是不会想听他说这句话的。
第194章 又是梦
孟笙也是没想到商泊禹还会过来找她。
她现在并不想和他再有什么瓜葛和交集。
所以听到他这个话头,就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的话,“不用,已经解决好了,不劳商总费心。”
淡漠又疏离地说完,她便转身欲走。
商泊禹见状,慌忙上前拉住了她的手臂,“笙笙,你别走,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太久没见你了,我太……”
想你了。
可惜,这三个字还没说完,就被孟笙冷声打断了,“放手!”
孟笙抗拒他的触碰,呵斥完,便用力甩开了他的手。
“好,我不碰你,你别生气。”
商泊禹看她那么大反应,连忙收回手。
也放软声音,让姿态看上去有些卑微和恳求,“笙笙,我知道你对我有气,可都快过去一个月了,你能不能……”
孟笙听言,抬起眼睛看他,觉得这大概是今年听过第一个最大的笑话了。
她反问道,“怎么?你觉得你出轨我最好的朋友,让她怀孕,合起伙欺骗我,再给我下药这些伤害,是可以花一个月时间去抵消抹除的?
商泊禹,你是真的没有心吗?为什么能大言不惭,若无其事地说出这种话?
还是你觉得,这些板子没有打到你身上,你不觉得痛,反而怪我小题大做了?”
商泊禹张了张嘴,孟笙那些话,就像一把把刀,专往他心上最软的地方扎。
他的脸色一变,窘迫和尴尬持续在他脸上蔓延着。
他支吾地解释,“笙笙,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那些事情是我做错了……”
孟笙却不想听,也没必要听他那些车轱辘话。
从把他事情拆穿到现在。
他这些话反反复复不知道说了多少遍。
一次次认错,可换来的是什么?
孟笙冷嗤了一声,转身就往自己车子的方向走。
但身后的脚步声依旧有脚步声,而且步调有些匆忙和慌张。
她拉开车门,没急着坐进去。
而是回头警告道,“商泊禹,你别跟着我,不然我会报警告你恶意骚扰!”
“我……”
商泊禹手足无措的声音被阻隔在车门外,以及混淆在那引擎声中。
到最后,他什么都没法做,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她驱车绝尘而去。
就像那天她从月之下搬走一样。
那种深感无力的滋味,竟然比中药还要苦上几分。
他缓缓垂下手臂,手机忽然“嘀”了一声。
是短信提示音。
他浑身一僵,做了个深呼吸,拿出手机查看短信内容。
【孟笙和裴绥住在同一个小区,同一栋楼,你知道吗?有没有听过近水楼台先得月这句诗?你要是再不采取行动,就要彻底失去孟笙了。
女人都是念旧的,你和她在一起六年多,就舍得把她拱手让人?】
他瞳孔猛地一颤。
同一个小区?!
裴绥也住在左岸庭院?
他们怎么会住那么近?
难道是……他们早就计划好了的?
他想起那天在法院外,裴绥用极其冷淡又轻蔑的语气回答他的问题。
“我从来没有否认过。”
“朋友,追求者。”
他心口一滞,忽然有些难以呼吸。
裴绥是喜欢孟笙的,这个是他亲口承认的。
那孟笙呢?
她对裴绥是一种什么感情呢?
如果孟笙对他也有意……
他们现在还住得那么近,还有代理律师和委托人这层关系。
他们岂不是……
他死死盯着那句“近水楼台先得月”。
下颌线紧绷着,眸子里的阴鸷慢慢涌上来,将那抹温润和柔和彻底覆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