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在她专注听讲的时候,没有发现,后门不知道何时打开,角落的位置入座了一个戴着口罩的英俊男子。
他盯着她的背影,目色幽沉。
周汀兰生日那一天,也是他们的交往一周年纪念日,或许也不算,因为他们根本就没到一年。
但是他冲动之下亲了她,打破了分手后的平静。
这段时间,他都没敢出现在她面前。
而且之前他承诺过的,好好的分手,向前看。
她想接触新的人,那个人已经出现,他们可以因为各种原因走不到一起,但不能是因为他。
他必须短暂地退守一段时间。
凌绝像个阴沟里的老鼠,只能默默地在阴湿的下水道看着她跟着她,嫉妒她身边的每一个人,嫉妒她给他们的任何一个微笑。
但是,凌绝心想,他都没有主动去破坏了,那个男人却还是失了约,不就正说明了他们没有缘分吗。
连送到面前的机会都把握不住,废物。
换了他,无论什么事情,绝对不可能爽秦疏意的约。
想到这里,他又愤愤不平。
这样不知道珍惜的男人却有机会光明正大约她,而他连和她吃个饭都没有资格。
可能是怨气太重,旁边的人莫名其妙瞅了他一眼。
凌绝收回思绪,阻止自己变成个怨夫,将关注放到主讲人身上。
他也想更走近她的世界。
……
台上的主持人助理正在发便签。
屏幕上是环绕“生命三问”的简短的三个问题。
“在你眼中,死亡意味着什么?”
“如果生命只剩下最后 3 天,你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如果要在你的墓碑上留下一句墓志铭,你想写什么?”
秦疏意想了想,落笔写下答案。
“终止;和家人在一起享受寻常的三天;人间一趟,尽兴离场。”
生命只要存在,就意味着无限可能,可死亡会带来所有美好的结束。
至于最后的日子,秦疏意其实对人生并没有什么强烈的想得到或者是不可得,她觉得,和家人在一起的普通的每一天都很幸福。
至于最后一个问题么,她向来都是体验派。
可秦疏意轻松做答的时候,另一个人却下笔沉重。
第一个问题,他写的是“解脱”。
在遇见秦疏意之前,他一直觉得生命虚无,人不过都是汲汲营营,麻木地活着。
死亡他从来不觉得可怕。
但想了想,他又把那两个字划掉了。
改写为——“离开秦疏意。”
死亡对他来说,就是再也没有秦疏意。
他的目光又放到第二行问题上。
最后三天,他想做什么?
几乎只有一个答案。
他不需要告别,不需要再去看一眼这糟糕世界,他只要——
“和秦疏意在一起。”
最后一个,墓志铭?
他觉得可以不写。
死后不过一捧灰,是非功过,清白好坏,不都任人评断,可他们的评断又有什么意义?
如果非要写,那就写——
“未亡人秦疏意。”
就是死,他们的名字也要深刻地刻在石碑上,纠缠在每一位活着的悼念者眼中,为下一个轮回做好铺垫。
所有人匿名作答完毕,助理将纸条收好放进了玻璃罐。
然而,下一秒,凌绝裂开了。
“接下来我们随机抽取几位的答案进行分享。”
打算隐身听完这场讲座的人:……
他前面只顾着看秦疏意,内容都没仔细听,只以为答案是用作收藏,反正是匿名,就随心写了,哪知道还会有公开环节。
可现在就算要撤回,他也已经不知道哪张是自己的了。
凌绝觉得自己不太好了。
目前只能期待不要抽中他。
可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抽完四个人,他以为要结束后,凯特琳表示再抽最后一张。
听到翻译的话,她似乎短促地笑了一声。
“最后一张纸条,有点特殊,有一位小姐好像在他的生命中占了很大比重。他的回答是——”
“离开秦疏意;和秦疏意在一起;未亡人秦疏意。”
全场躁动。
好家伙,哪来的恋爱脑?
你的人生有价值的就只剩下一个秦疏意了是吧?
今天来的人,大多都互相不认识,也不知道秦疏意是谁,大家最多也就是友善地笑一下。
可是秦疏意的同事也到场了啊。
听到熟悉的名字,大家的眼睛跟灯泡一样亮起来。
老板蒋木兰咂舌,“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公司有谁偷偷爱慕疏意爱得这么脑残?”
连未亡人都给人安排上了,怎么着,梦里已经结了八百遍婚了吧。
同事友情提醒:“老板,又毒舌了。”
而当事人秦疏意却在听完生命三问的内容之后,某种直觉促使她转过头,向后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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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如果我说我后悔了?
密密麻麻的人群,除了同事,并没有看到任何熟人。
只有靠近后门的座位空空荡荡,也许又是哪个未能赴约的人。
她敛眉,收回了视线。
而在她转身之后,有人从桌下直起身。
旁边的男人看着突然低头捡笔的帅哥,笑得意味深长,偷偷凑近问道:“兄弟,你就是那个唯爱秦疏意吧?”
三个问题都和同一个人相关,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没想到这么个大帅哥居然这么痴心,那女的是多好啊。
凌绝没有否认。
男人还想再问,凌绝看了他一眼。
那样冷漠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眼神,他打了个寒颤,讪讪地收回了嘴。
台上询问纸条的主人是否愿意分享故事的主持人没有得到回应,果断又换了下一张。
凌绝耳边响着下一位听众讲述的声音,眼睛却盯着秦疏意的背影出了会神。
他人生的锚点全在秦疏意,感受过鲜活的世界,没有人还能再忍受孤独。
从前是他千错万错,断骨重来他也认,但是秦疏意,别爱上别人。
……
如影随形的视线一直从背后投来,秦疏意写完第二个环节的虚拟遗书,又回了一次头。
依然没有人。
却从那张空荡荡的桌子上看到了被人遗留的纸和笔。
她笑了下自己的疑心。
回过头,在主持人邀请人来做死亡体验时举起了手。
……
医院。
病房门口,池屿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身影透出些许落寞。
江听渔打开病房门出来,正看到他的动作,抿了抿嘴唇。
“今天谢谢你。”
江教授在家里突然发病,照顾他的护工打江听渔的电话没有打通,才转而求助了来过家里的池屿。
“我开始有点理解你了,”江听渔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有时候因为工作而舍弃一部分生活,确实是医生的无可奈何。”
她这次提前回国是接到了明理二院的offer,现在也成为一名正式的内科医生了。
她爸爸犯病的时候,她正在手术室。
她从前总是不能理解池屿为什么那么忙,为什么总有那么多的“走不开”“对不起”,可是当她自己身处同样的位置,在父亲出事时都没能陪在他身边,她方觉缺少陪伴和没有时间来处理多余的情绪并不是借口。
池屿,“这不是你的错。”
江教授病发突然,她就算是女儿,也不可能抛下工作无时无刻不陪在他身边。
顿了顿,又道,“从前也不是。”
他确实有很多做的不好,忙是真,不够体贴她情感的出口也是真。
江听渔扯了下嘴角。
看啊,他们终于能够相互理解,走过了那么多弯路,最终还是靠时间和距离来治愈了过去彼此撕扯的伤口。
可是爱她的那个人,却已经不在原地。
病房门口,两人靠在墙边,久久地没有说话。
不知道几点,池屿再次拿起手机。
江听渔看着他,“你今天是和秦小姐有约会吗?我听见你请假了。”
池屿垂下眼睫,“我说好要陪她去听讲座。”
可是在他们交往期间,池屿从没请过假。
江听渔张了张嘴,又合上。
沉默了一分钟,她眼底泛着盈盈水光,脸上却还是努力笑着,声音里藏着一丝怨和一点对命运的诘问。
“你说是不是很不公平,明明你是从我这里学会了怎么放下工作去爱人,最后享受着这份好的人却不是我。”
池屿唇线绷直,有怜惜有惆怅,“可能人跟人之间,确实相遇的时机很重要。”
就像第一次见面时秦疏意欲要委婉地拒绝他,说他们认识的时机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