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女儿骨

  • 阅读设置
    第73章
      文梦语打断她:“珠珠。”
      凌司辰颔首沉思片刻,抬首道:“走吧。”
      那一刻,姜小满心中也无比想要一个丫鬟。
      说来,听说小时候她是有丫鬟的,但后来爹爹收的弟子越来越多,这些弟子照顾她过于积极,让丫鬟觉得自己毫无用武之地,最后竟主动请辞了……毕竟仙门有规矩不可收奴,招来的丫鬟都会烧了契,让其来去自如。
      要是现在也有个丫鬟做她的“嘴替”该多好。
      姜小满微微叹息,看着凌司辰带着文家小姐从另一边离去。
      他竟然从头到尾都没看她一眼。
      倒是这文三小姐,竟还悄悄回头瞄了她一眼,那眼神……颇有深意。
      不是,什么意思??
      这两人走时,姜家众人正悉数从屋子里出来,料是屋里聊的东西过于沉重,多少人脸上还一片阴云未散。
      姜小满本来还看着凌司辰和文梦语,但她的视线忽然被另一人吸引过去。
      最后从屋里出来的也是位玉清门道士。
      但与前两人不同,最后一位道士面相却十分年轻。——束着高扎发,但那一束马尾长得垂到腰间。他转过来的一瞬,姜小满注意到他的眉毛是分叉的,额间还有一点红色朱砂。
      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姜小满——此人不简单。
      那道人的视线则一直跟随着走过去的凌司辰。
      见姜清竹也出来了,凌司辰行了个别礼,
      “姜宗主,那我……”
      “诶,贤侄快走吧!”不等他说完,姜清竹微笑着挥手。
      一些男弟子恢复过来,颇感兴趣地吹了个口哨。
      只有洛雪茗目送着那两人走远,忽然神情凝重地朝着姜小满走过来。
      姜小满还在看着那道人发愣,忽然被洛雪茗的身影一挡。
      “师姐?”
      洛雪茗将两只手搭在她的双肩上,目光凌凌,字字铿锵:“满丫头,不怕,我们抢!”
      先前寻欢楼里她看得明白,心中自也替小师妹做好了决定。
      姜小满眨眨眼睛,“抢什么?”
      “抢婚!”
      “???”
      余萝也娉婷地走了过来,手中啃着刚在屋子里顺来的苹果,饶有趣味地望着远去的两人。
      “我觉得行,那个文三小姐,一看就不是凌公子的菜,逢场作戏呢。”说罢,又啃了一口苹果。
      “行什么行,菜什么菜!?”姜清竹走过来怒骂道,他气得眉毛都在发抖,“关你们什么事儿了!?都给我一边儿站着去!还有满儿,你现在一步都不许离开我!”
      师父一声暴喝,众弟子除了洛雪茗,皆灰溜溜退去。
      莫廉无奈笑笑,上前轻轻捉过洛雪茗的纤臂将她劝走——姜小满发现一件很神奇的事,有时候,雪茗师姐执拗起来连爹爹的话也不听,却只听大师兄的。
      大师兄这番劝开雪茗师姐时,竟偷偷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姜小满一瞬觉得头晕目眩,好像整个宗门都在吃她的瓜。
      这时,迎面走来两个佩剑之人,她认出正是先前引路的凌家弟子。
      “诸位贵客费时了,卷宗之记既已完成,还请诸位随我等上山,宗主已在会客厅等候多时。”
      向山顶而行的一路上,姜小满都在不停思索。
      虽说如今终于见到了一直好奇的文家三小姐,姜小满心中最大的想法却是:
      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长得确实可爱甜婉,但也没有惊为天人。
      确如小白师兄所言,她体内一丝灵力也探查不到,看上去就和凡间大家闺秀无异——那感觉倒是让她有些想念岑兰了。
      正因为如此,她更想不通这门亲事的缘由了。
      不般配。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完全不般配。
      已经不是不般配了,这不是废人修为吗?这可是当世数一数二的修者,怎能婚配给凡人?
      别说凌司辰了,这姑娘家也不会幸福呀?那位文家三小姐难道感知不到这点吗,文家的人感知不到这点吗?
      所以,文三小姐最后回头的那个眼神,看上去就像是在说“别妨碍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话说回来,这下她反而更好奇指定这门亲事的人——也就是那位凌宗主了。
      这般想着,却是终于到了顶峰。
      沿着青石铺就的主道一路走上来,两边楼宇磅礴、亭台交错,飞檐斗拱、重重叠叠。
      而今,立于岳山第一座峰头——青霄峰之上,眼前便是威严的会客厅。
      但见剑形雕饰悬挂于檐角,斩刀石刻镶嵌于柱梁,大门之前左右各站了五名弟子,一字排开,皆配剑戴刀,见了他们,齐整地行礼致意。
      姜小满一面打量,一面紧张地吞咽口水,这庄严肃穆的气氛和自家那懒散之气简直云泥之别。
      走进会客厅,眼前豁然开朗。
      会客厅装饰简朴,却不失雅致,地上铺着青石板,四壁挂着水墨画,几张木椅整齐排列,案几上摆放着青翠的盆景。
      两边齐整地站立着十来个弟子,个个身姿挺拔,目不斜视。
      会客厅正中央,主座上一人端坐。
      想必便是凌家宗主凌问天。
      此人眉骨硬朗,青须贴面,神情威严而不怒自威;身着简洁的长袍,腰间悬挂一柄镶玉长剑。虽年至花甲,却依然轩昂似壮年,只有鬓边微微泛白。
      关于这位凌宗主的传闻倒是不少,单是倔强独修过了而立之年才娶妻生子这点,便常为师兄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之事——“装什么清高,最后还不是乖乖拜倒在甘夫人裙下!”当然,这些都是背着他谈论的。
      凌问天见到一行人走进来,立刻迎了上来,目光炯炯,
      “贤弟!你可算来了。”
      姜清竹也激动上前,双手抱拳:“哎呀,问天兄!别来无恙呀!”
      姜家众弟子恭敬行礼,姜小满也随着一起,低头弯腰,不敢怠慢。
      因肃穆氛围所致,满堂寂然,唯闻两位宗主对谈之声:
      “你这山啊,还是这般难行!爬得我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
      “贤弟年纪轻轻,灵力充沛,莫在此装老!”
      “哈哈,哪比得上你呀。廉儿,快把寿礼呈上!”
      莫廉应了一声,上前铺展早准备好的画卷——是一幅《双狮戏球》,其上除了栩栩如生的狮子画像,还布满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缠绕在留白处。
      “红白双狮,一司火,一司水。皆封印于此图中,但凭问天兄差遣而出。”
      “好一个红白双狮!贤弟厚礼,自当珍藏,哪舍得放出来呀?”
      两人笑声朗朗,扶肩并行。
      姜清竹问:“嫂子呢?其他人可都到了?”
      “照儿这几天身体不适,夫人在照顾他,其余人则数日前皆至。志成不听话,又下山去玩,伯良正在训他,故没能来。至于玄阳宗那两位尊者……”凌问天呵呵一笑,“你是知道的,他们先去见北风了,不久即至。”
      照儿说的当是凌家的小公子凌北照,而志成说的应是文家那顽皮的二公子,文伯良则是文家新任宗主。
      悄然寂静中,凌问天神色陡然变得凝重。
      “贤弟啊,路上的事,我听说了。”他拱手作礼,抿了抿嘴,深沉道,“多谢你救了辰儿。”
      “当为之事,何足挂齿。”姜清竹摆摆手,“我这次上山,也是要与你商议大魔现身之事……”
      他话音未落,便被凌问天眼神制止。
      姜清竹顺着对方眼神回头看了看,绷紧的面容转为一笑。随即招手,唤女儿过来,“满儿,快来见过凌伯伯。”
      姜小满上前,礼貌行礼:“见过凌伯伯。”
      凌问天见了她,端严的脸立时展露笑颜,“哎哟,都长这么大了!”他用手比划着,“小满啊,我上次见你时,你还那么小呢!”
      上次……
      姜小满努力回忆,当是许多年前的涂州诛魔之战吧。
      当时家中来了个一板一眼又高大的男子,佩着一把镶玉剑,她印象倒是很深。
      那时她不过四五岁,躲在屏风后窥视,跟在高大男人身后的白衣小公子发现了她,频频望向她,爹爹才将她揪出来介绍给众人。
      至于其他细节,包括当时讨伐的是哪只地级魔,结果如何,她已经记不清了。
      凌问天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唤回:
      “来小满,给你介绍一下……”
      姜小满回过神来,只见一位少年修士走来,眉目之间尽显敦厚,脸上稍微有些肉乎乎,眼睛圆溜溜的,身穿凌家的玄青袍,背后斜挂一柄长剑。
      姜小满正细细打量,忽听身旁的父亲开口道:“一鸣!两年不见,又长高啦!”
      凌问天拉过少年,对她介绍道:“他呢,叫荆一鸣,算是你的表哥。”
      那敦厚少年声音响亮:“满妹妹好,姑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