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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儿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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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9章
      银发的女人不答,血眸更向上翻了些。
      “害怕,会让你软弱,让你不堪一击,让你一败涂地。”说着,女人站起身来。
      她站起来的瞬间,那扑面而来的威压险些让姜小满窒息——一双长角高耸,遮住了天空的阳光,投下一片阴影,笼罩在姜小满的头顶。
      “你……究竟是谁?”
      仰望的姜小满不禁战栗。
      女子起身没一会儿,却忽然面露痛苦。手紧紧捂住胸口,开始剧烈地咳嗽,唇角渗出浑浊的血滴。
      姜小满这才注意到,她五指扣住的胸膛处,竟有鲜血缓缓浸出,染透了她雪白的衣襟。
      她身形颤巍,又无力地坐回到树荫之下。
      “你受伤了?”姜小满小心翼翼地问。
      女子深吸几口气,抬眼看向她。
      “旧伤未愈,我再睡会儿。”说着,她的呼吸沉重起来,神色中闪过一丝疲倦,“你也差不多该醒了吧,难道还真打算受人桎梏,一直沉睡下去?”
      姜小满闻言一怔。
      “我该怎么做?”她迟疑生问。梦境就是这样,即便知晓了,却又不知如何挣脱束缚。梦里并未沉睡,又该如何醒来?
      “秉识凝神,用心去破。你既得了一些我的力量,便好生学着使用吧。”说罢,女人再次阖上了双眼。
      “可,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呢?——喂!”
      呼唤落入无声虚空,女子已然没了动静,再度化作那雕像般的沉默之影。
      姜小满看着她,心中既疑惑又好奇。
      她是谁,到底如何受的伤?
      她方才提到“我的力量”……究竟又是什么?
      梦境总是这样,似是而非,逻辑断裂,仿佛真相就在眼前,却又难以触及。
      姜小满只能按着女人的话去试,闭上双眼,试图催动灵力——
      说实话,梦境里的力量总如虚幻的影子,说有便有,说强便强,缥缈不可掌控。但此刻,姜小满却真切地感受到,心魄之处恰似有一股无端强大的力量蛰伏着。
      她咬紧牙关,尝试着去凝聚那股力量。
      突然间,身处的天地开始剧烈晃动,恍如地动山摇,再睁眼,那湛蓝之空如支离破碎的青瓷一般簌簌掉落——
      姜小满只觉得身形一偏,失了平衡,猛然向旁侧倒去。
      紧接着“咚——”的一声闷响,脸庞砸向了冰冷的地面。疼痛迅速蔓延至全身,半边身体摔得生疼。
      爬起来一看,方才卧的也不是床铺,竟是一根横着的硕大木桩。
      ——难怪先前总觉得地面摇晃不稳呢!
      姜小满缓缓喘了几口气,稳了稳心神。
      原是做了一个怪异之梦,竟从木桩上滚落了下去。而具体梦境如何,醒来一瞬,却已大半忘了个干净。
      她低头一看,忽见自己换上了一身雪白衣衫。
      记忆最末,也就是无端被女战神给打晕之前,自己分明穿的是一身最爱的红裙。
      是谁给她换的衣服?男的还是女的!?……不会把她看光了吧?姜小满顿时羞得脸颊涨红,心慌之下,手无意识地在身上摸索,竟一把触碰到怀中的玉笛。
      “还好,笛子还在。”暗自舒了口气。
      姜小满开始四下打量起这间屋子,疑惑: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屋内极其简陋,除了方才她睡的那根木桩外,只有一张空空如也的小方桌,旁边竖立着一个木架,其上端放着一个木盆。其余空无一物,甚至连一把椅子也没有。
      再看四周,无窗的墙壁都镶着冰冷的铁皮,墙上还拴着几条粗重的铁链……心中猛然一沉,不禁暗暗叫苦:完了,该不会被捉进地牢了吧?
      目光又落在了紧扣的门上。只见那门通体漆黑,似乎是由厚重的铁打造而成。
      姜小满急忙跑上前,试图用力推拉那扇铁门,双手使出全力,甚至脚下也用力蹬地,那门却纹丝不动。
      这一刻,给她急得汗如雨下。
      糟了,给人锁里面了,这回怕是真被关进牢里了!
      莫非是被鬼婆婆——啊不,被那位战神大人逮捕了?下一步是什么,刑讯?拷问?逼供?签字画押?
      定是被那神女发现了她用法器逃跑之事,更有甚,自己曾骑着魔鸟袭击文家虫车部队,救走押送的文梦语,这事会不会也被她知道了?
      想到此处,姜小满彻底坐不住了。
      仙门禁令其三,也是最忌讳的一条:不得与魔族同流合污。
      犯此戒者会被如何处置来着?昆仑卷宗上白纸黑字写得分明——与邪魔同罪,可当场伏诛!就像小时候常听的,那潜风谷的惨剧一般,因与魔族沆瀣而受仙门诛伐……
      脑子哐啷一声如受雷劈。
      完了……彻底完犊子了!
      姜小满心头狂跳,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但随即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还没派人来行刑,便说明事情还未到最坏的地步,还有转机,不能坐以待毙!
      她飞快地四处寻找,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助她逃脱的线索。
      然而,屋内极其简陋,四下空空荡荡,除了那根木桩,木架,木盆和小方桌外,竟再无其他物件。不愧是牢房啊,当真什么也没有!
      她越想越急,双手在房中来回摸索,甚至扯了扯墙上的锁链——那锁链似乎与外界相连,重如山石,丝毫不动。
      拉了一会儿便放弃了。
      呆滞放空须臾,目光悄然落在一物上——那只孤零零放置于木架上的木盆。
      姜小满快步走了过去,低头一看,盆中果真盛着一汪清水,水波微微荡漾。
      水……水……
      脑中猛然闪过一个念头。
      依稀记得自己曾在幻境中操控一泊湖水,破了雪茗师姐的幻术。
      ——要不,再试试?
      铜墙铁壁间,婉转笛音如溪流淙淙,声声回荡。
      随着旋律起伏,那盆中渐渐聚起一个跳动的水球,自水面升腾、滚动、悬浮。
      如今,姜小满奏笛纵水倒是越来越熟练了。她发现,只需将水想象成自己的灵宠,赋之灵力、感之形体,便能随心所欲地操控。
      引导之下,水球仿佛有了生命,随着她的指引在空中轻盈地舞动。笛音所到之处,水球还能随着音律变幻出各种形状:
      她轻轻一吹,水球变作圆润的球形;再一转调,便化作尖锐的锥形;又换一个曲调,水球竟幻化为方正的立体之状;最后,笛音一扬,那水球竟化作了一颗闪烁的小星星。
      正陶醉于捏水思考捏个什么能破局时,耳畔突然传来一声“咔啦”的响动——
      房门,开了!
      姜小满一个紧张,笛音也随之骤然一转。
      “噗啦!”
      那化作星星的水球顿时失控,竟直直泼向了刚踏入房门之人!
      第106章 仙门究竟发生了何事?
      “所以,这不是牢房?”
      “当然不是,”满脸水渍的女子眨着眼睛,“这是我的房间啊,姜妹妹!”
      “对不起啊燕姐姐……”姜小满有些尴尬地拿了丝巾,帮司徒燕擦拭那被泼湿的一身水。
      “不碍事,我本是渔户之女,沾点水反而舒爽得紧!倒是你这泼来的水,怎的还带着灵气般,这是什么术法?”俊秀的女子非但不生气,言语中还对她纵水之术颇感兴趣。
      姜小满编了个似是而非的术法搪塞了过去。
      又疑惑地问:“可为何我怎么也拉不开那门?”
      司徒燕朗声大笑:“噢,这门啊是用推的!——而且为了晨间修炼,我特意在门上施了三道力咒,每次外出都要额外加些力道才能推开!”
      姜小满无言以对。
      想说这世上怎会有女子住得如牢房一般,连床都是木桩,但一想若这是红莲枪的房间,倒也觉得不足为奇了。
      正想着,腹中忽然一阵久违的绞痛袭来,让她霎时醒了神。
      下意识地摸了摸腰侧,猛然抬首问:“燕姐姐,我的铃球呢?”
      司徒燕愣了愣,随即恍然一笑,从衣甲中摸出了那只熟悉的玉球。
      “这不是古木真人的神器么?我寻思很重要,便替你收起来了。现在便还你……”
      话都还未说完,但见眼前少女僵硬地扯出一个笑容,便软软倒了下去。
      “姜妹妹!!!”
      姜小满再次醒来时,迷蒙中,第一反应便是检查腰侧的铃球。
      飞快摸向腰间,拎起那铃球来,见它正发着淡淡的荧光,才终于松了口气。
      司徒燕关心了她一番,确认她无事才起身。
      眼前,高大的女子着一身暗金色的软猬甲,行头收拾得干练扎实:头上戴的烈日冠端正得一丝不苟,腰间的繁复带扣也扣得整整齐齐。
      难怪有人说,进了玄阳宗,便如踏入军营一般。倒不是指的严明铁纪,相反,玄阳宗内自由随意,而是那种发自内心拼搏奋进的阳刚气魄,让人多少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