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我是限制文男主的继妹

  • 阅读设置
    第100章
      “民女是个没什么志向的人,从未有过攀附权贵之心,宁愿嫁个寻常人,也不做妾,恐怕要让殿下失望了。”
      “你分明心悦绩儿,却不肯做他的妾?”她语气一厉,目露嘲讽之色,“你莫不是以为他非你不可,便能掣肘本宫,迫使本宫应允你们的亲事?”
      气氛一时降到冰点,茶水都似乎凉了几分。
      魏昭眼神不躲闪,看着她,声音很轻,“兄长人品相貌皆出众,放眼京中上下,与之相提并论的世家子没有几个。您与民女说些,是觉得民女配不上他,他足可匹配京中最好的贵女。”
      她眯了眯眼,“你既然知道,当知这是本宫最大的让步。”
      若从客观条件来说,她所提的条件确实是最大的让步。
      “先前民女一直以为殿下对兄长冷淡,如今看来应是不对。您其实是在意兄长的,若不然也不会替他觉得委屈。您为何不与他细说,告之自己的想法,也好过让他误会?”
      魏昭的态度让她若有所思,气势一敛,“这么说,你宁可与他无缘,也不肯为妾?”
      “民女不做妾,这是底线。若是真心之人,必不会委屈民女,若遇犹豫权衡之人,民女也不会委屈自己。这世间情爱固然美好,但比不过堂堂正正的活着。”
      “你的意思是,他若想和在你一起,一定会与本宫反抗到底?”她轻嗤一声,“倒是个心思深的,以为凭着得了他的些许欢心,便能拿捏本宫,本宫竟不知该夸你,还是该说你不知死活!”
      上位者的霸气,以及毫不掩饰的杀气显露无疑,那种高高在上,抬手间便可以决定别人生死的气场,令人不寒而栗。
      她紧盯着魏昭的脸,不放过任何的表情变化。
      魏昭怕死,做不到真正意义上的波澜不惊,脸色虽然白了些,却不见瑟缩之态,“殿下何等身份,若想要民女的命,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民女斗胆问一句,是否不合您心意者,您都不允许存在吗?”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她身体明显微微僵硬,目光如锋利的刀子,似是剖心挖肝,看清魏昭的内里。
      魏昭感觉自己的手脚已经冰凉,心绷得极紧,像是满弓的弦。
      “是殿下想杀民女,民女才会有此一问。”
      她自是不信,冷哼一声,“是不是绩儿和你说过一些事?你真当本宫会顾及他,而不会动你?莫说是你,便是他,本宫也不在意!”
      这话里的凉薄,哪怕魏昭这个外人听着,都替崔绩难过。
      梦里那个渴望亲情,努力想讨自己外祖母欢心的孩子已经长大,或许对于崔绩来说有些事已过去多年。
      但对于魏昭而言,却是不久之前的事。
      她慢慢地站起来,又低头苦笑,“殿下不在意民女的生死,连自己的亲外孙也不在意,想来最为在意的人应当是自己。”
      独孤岚闻言,却是怔了一下,尔后冷冷地道:“本宫在意自己,有何不对?”
      “当年郡主拼死生下兄长,将兄长托付给您,您却压根不在意,定是由着自己的心,爱便是爱,恨便是恨,最是快意恩仇之人,应该活得十分痛快,那为何还不开心?”
      “……”
      荣嬷嬷见自己的主子被问住,赶紧出声,“你放肆!谁允许你这么和殿下说话?还不快闭嘴坐下!”
      魏昭没动,“民女只是替殿下难过,若是您的仇人知晓您这些年来不亲骨肉,满心的怨恨,未有一日欢喜,该是你想何等的高兴,便是死了,也能含笑九泉。”
      “你怎么敢这么和殿下说话!”荣嬷嬷倒吸一口凉气,忐忑不安地看向自己的主子。
      不等独孤岚说什么,魏昭又道,“民女不敢,民女就是想不通,想不通殿下为何要苦了自己,又苦了自己在意的人。”
      独孤岚紧盯着她,似恼极怒极,却没有发作。
      这时有个嬷嬷在外面晃了一下,荣嬷嬷见状几步出去,听完对方的禀报后面色变了变,赶忙进来凑到自家主子耳边低语一番。
      须臾,独孤岚面色大变。
      主仆二人匆匆而去,将魏昭晾着。
      魏昭见她们出门后没有出院子,反而朝后面走去,心下隐有些许的猜测。她如今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默默地坐着,静等着她们回来。
      思及方才的种种,叹了一口气。
      约摸一炷香左右,荣嬷嬷疾步出现,看到她还在,道:“魏姑娘,你随老奴走一趟。”
      荣嬷嬷的神情太过严肃,让她不由得心生不安。
      她跟着对方,一前一后的出门,绕过正屋,屋后面豁然开朗,像是另一方天地,亭台楼阁小小桥流水。
      与正屋一水之隔,是另一间屋子。
      还未靠近,便闻到浓重的药味,她暗忖着这里面应是住了一个病得不轻的人。饶是猜到是个病重之人,等看到人后她还是吃了一惊。
      那瘦到皮包骨的人,乍见之下如同一具干尸,显然是饱受病痛的折磨,应该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但一双眼睛却并没有灰败之色,很是平静地望着面前的人,带着几分柔和。
      “你不可能就这么死了,本宫还没有解恨,你还不能死!”独孤岚说着刻薄的话,声音却带着哭意。
      “对不起……臣可能真的要走了,没有办法再让殿下解气……”
      “本宫不想听你说对不起,你难道就没有别的话想和本宫说吗?”
      那人轻轻摇头,“对不起……”
      “凤燊,你混账!”
      魏昭听到这个名字,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个人就是漠北王凤燊!
      “本宫知道当年你没有向父皇求娶,不是你不想,是你父王以死相逼,本宫还知道你那时突然发兵,不是想助燕王,而是你听到本宫遇险的消息
      ……这些年本宫一直想听你亲口说,只要你说,本宫的气就消了,你为什么……为什么不说?”
      凤燊开口都已艰难,一字一字皆是吃力,“臣若是说了,殿下会更难过……”
      有时候内疚比恨更让人痛苦!
      魏昭不明白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却能明显看得出来,哪怕事到如今,他们心里还有彼此。
      独孤岚压抑的情绪终于崩溃,“……本宫不让你死,你就不能死,你这条命是本宫的!”
      她猛地转身,看到魏昭后,像是抓到救命的人,“你的医术是你家那个婆子教的吗?江湖术士应该都有些偏方,你过来看看!”
      魏昭大概明白她为什么会让自己过来,显然是身边得用的医者束手无策,又因凤燊的身份特殊,不能请太医或者别人的大夫郎中。
      然而这么一来,自己知晓如此的隐蔽之事,事后会不会被灭口?只是眼下这般情形,也没有转寰的余地。
      魏昭心沉的厉害,在给凤燊把脉时,见对方紧攥着拳,掐得极紧,便知他肯定是疼得厉害,且会一直疼到死。
      从他的脉相上,已能探知他这些年所受的折磨,时至今日还能如此隐忍,可见是一个多么心志坚定之人。哪怕她这个陌生人,也为之动容,并佩服至极。
      “民女无能。”
      独孤岚闻言,拼命摇头,“不可能,他不会死的……”
      过了一会儿,似是平静了些,“那依你看,他还有多久?”
      魏昭下意识看向一旁的一个嬷嬷,正是那浑身散发着药味之人,应该就是平日里看守凤燊的大夫。
      那么在她来之前,独孤岚肯定也问过同样的问题。
      她如实道:“最多一两天。”
      又想了想,说:“这位前辈的身体已经虚空,五脏六腑都已损坏,多活一刻就疼一刻,最后活活疼死……”
      “住口!”独孤岚打断她的话,对那嬷嬷道:“你快去煎些止痛的药给他服下。”
      “不用……”凤燊再次艰难开口,“臣多疼一刻……殿下的气就消一分……不用止痛的药,臣受得住……”
      他连眼珠子转动都不易,望向紧闭的窗,目光微亮着,“这个时节……荷花是不是开了?臣记得与殿下初见……宫里的荷花开得正好……”
      “本宫带你去看!”独孤岚欲扶他,他虚弱摇头,“臣这身子不由人,终不能自如,不如不看……”
      他眸中光黯下去,恢复看破生死的那种平静。
      魏昭想,她连这样的秘辛都知道,过后还不知有没有命?倘若活不成,死前如能行一善,倒也是不错。
      这般想着,她对独孤岚道:“殿下,臣有一药,能让这位前辈站起来自如行走,却有弊端。”
      “是何弊端?”
      “此药以折损寿命为代价,能强行提升人的机能。这位前辈的身体已是油尽灯枯,恐怕撑不到药效的两个时辰。”
      一两天,还是一两个时辰,这不是一件事,而是命的长短。
      独孤岚习惯于握兵器的手在抖,时隔多年再次握住凤燊的手,声线都有些颤,“我们去看荷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