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周岁澜拖腔怪调地打趣道,“主人,看来你之前是睥睨天下啊。”
“......”马尔多连眼神都怔了霎那。
阿撒格斯产生一种难以言说的失控感,眼睛一眯,嘴角几乎抿成直线。
周岁澜迎上祂的目光,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笔记装死。
马尔多躬身的姿态更低了些:“属下无能,未能探查到更多关于拉蒙德的信息,辜负主人期望。”
阿撒格斯也从书架拿出一本烫金封皮的古籍。
很快,周岁澜的注意力就被笔记的内容彻底吸引。
“九月初七,第一次遇见,她站在樱花树下。”
“十月十二,同坐茶馆,一起喝茶,她注意到了我。”
“第二年,三月二十,再次遇见,我主动提出陪她去一起去买东西,她很喜欢吃樱花口味糕点。”
“四月初三,她送我一方素帕,绣了一朵樱花。她叫阿沅。”
“四月初九,约她去看江潮,她向她表明了心意。我们在一起了。”
周岁澜若有所思道:“如果我没记错,樱花的开放时间通常在每年的三月中旬到五月上旬。这个男的应该是疯了。”
马尔多:“这个世界的樱花很美。”
周岁澜:“连你都看过了。”
马尔多:“我已经存在了几百年。”
周岁澜:“不会无聊吗?”
“人类的情感,本就是多余的枷锁。”马尔多抬眼,“我既非栽花人,也非赏花客,花开花谢,无需驻足,无需铭记。”
周岁澜一时语塞,竟然吃了读书少的亏。
一旁翻着古籍的阿撒格斯闻言,淡淡掀了掀眼,没说话,只是那落在马尔多身上的目光,似是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像是在嫌马尔多的话。
周岁澜撇撇嘴,把笔记往桌上一扣,又拿起另一本,嘟囔道:“行吧,你们神的世界,我这凡人不懂。”
然而,这次的笔记内容完全让她大跌眼镜!
入目第一行字就撞得她眼皮跳了跳,字迹比先前潦草数倍,墨色也浓淡不均,看得出来写的时候手在抖。
阿撒格斯:“你在看什么?”
周岁澜还在震惊,她揉了揉脑袋,留下一撮支愣的头发,表示她此刻内心的复杂。
如果她假设是真的,写这本笔记的是人类,是男人,那么站在樱花树下的.......
阿撒格斯很不满,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她的身边,抽走了她手里的笔记。
“为什么不回话?”
周岁澜:“刷新三观呢。”
阿撒格斯大致看了一眼笔记内容。
——我和阿沅进行了第一次,无媒无酒,唯有彼此。然而,我明知她不同,可我偏生着魔,甘愿沉溺。
祂问道:“怎么了?”
周岁澜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你不觉得奇怪。”
阿撒格斯:“什么意思?”
周岁澜:“就是......”
阿撒格斯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嗯?”
“她应该是不能接受,晦物和人类发生关系。”马尔多顿了顿,“你和主人不是这种关系吗?”
周岁澜:“我们是柏拉图式爱情。”
阿撒格斯:“柏拉图式爱情是什么?”
“柏拉图偏重同性之间的爱情,尤其是指成年男子与少年男子。”马尔多说,“但她的意思应该是指,摒弃对性的欲望,追求真善美的精神共鸣。”
阿撒格斯愣了一瞬,随后侧过身看她:“谁说要跟你柏拉图?”
周岁澜有些不自在地避开了视线,勉强笑了笑,将笔记从祂手里拿出来。
笔记的内容已经没有上面记录的美好。
“我知道这是禁忌,是可我控制不住自己……更控制不住那个正在腹中生长的小生命。”
我摸着手腹隆起的弧度,竟生出几分荒唐的欢喜,哪怕周遭的一切都在扭曲。
阿沅说,孩子是我们的骨血,可我看着自己日渐虚弱的身子,看着镜中眼窝深陷、面色青白的自己,有些迷惘。
可我不后悔。哪怕街坊邻里看我的眼神像看怪物,我还是想留住他。这是我们爱情的结晶,。
只是近来,孩子动得越来越频繁,我总能听见他在腹中发出声响。阿沅的眼神也越来越沉
我开始怕了。 ”
纸页的最后,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周岁澜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眉头拧起,“他们能有孩子?”
没有生殖隔离吗?
马尔多:“可以的,奥斯塔拥有十多个配偶,多次在行星上结合产下子嗣,以此扩充自己实力。其中有过人类。”
阿撒格斯:“我们也可以。”
周岁澜一脸想死的表情看祂,“那个男人到最后明显已经疯了。”
那个孩子也不知情况如何。
马尔多:“不是最后,他们在相处的过程中,男人就已经崩溃了,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你不是。”
周岁澜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谢谢提醒。”
阿撒格斯微不可见地勾了下嘴角,指尖轻轻碰了碰周岁澜发顶支棱的碎发。
马尔多在周岁澜方才取笔记的那层书架,用指尖拎出一本更显破败的笔记本——封皮早已被撕开大半,边缘黏着暗褐色的印记,不少页脚被撕扯。
“这里还有一本。”
周岁澜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
翻看之后,纸张上的血迹浸透了纸页,字迹被晕染得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个别词语。
“天生畸形......不祥之物。”周岁澜轻声念着,一直翻到中间那页才有了完整的句子。
身体越来越差,阿沅也日渐沉默,她看着孩子的眼神,有欢喜,有痛苦,更多的是绝望。
我知道,她也撑不住了。我夜里总能听见她在院子里低声哭泣,对着月亮祈祷,可祈祷没用,一切都回不去了。
读完之后,周岁澜心头像是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马尔多将笔记本里飘出来的纸条,弯腰捡起来,看了一眼递给周岁澜。
“有人找到了故事结尾。”
——男人安葬后,女人抱着那个畸形的孩子,一步步走进阵眼,亲手启动了术式。
阿撒格斯提醒道:“该干正事了。”
这个故事显然和拉蒙德不沾边。
周岁澜哦了一声,转身,去书架上找两本满是晦涩符文的古籍,放在桌前,然后没过一会儿,眼皮就开始打架。
成为学校最差的学生,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周岁澜本就犯了看书就困的老毛病,先前强撑着看手记,不过是被那些诡谲的内容勾着,这会儿对着满纸认不得的字符,困意涌上来,挡都挡不住。
姿势保持了一会儿,有些酸麻,她就换了个姿势往旁侧靠,直接倒在人家身上。
眼一闭,呼吸渐渐匀了。
这一幕落在一旁的马尔多眼里,嘴角都控制不住的抽了抽。
转头就把正事抛到九霄云外,倒头就睡。
留祂们两个查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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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是周岁澜爷爷的身世[敲木鱼]
第88章 封印太贪心不好......
夜色漫上来, 周岁澜是被阿撒格斯晃醒的,睁开眼的时候, 她躺在阿撒格斯的大腿上不知过了多久。
阿撒格斯:“睡醒了?”
周岁澜呆呆地顶着一头乱发,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阿撒格斯的视线一直黏在她身上,顿了顿,最后只是化为了一声长长的吐息,“睡了整整四个小时,再加上昨天晚上睡的十二个小时……”
周岁澜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阿撒格斯, 足足花了五六秒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祂在嘲笑她。
真离谱,她居然被一个奇怪的生物嘲笑。
“怎么了?”
阿撒格斯:“没什么,在睡会儿?”
马尔多在一旁翻看着古籍,脸色算不上好看,目光扫过两人相贴的肩背, 又飞快移开。
周岁澜慢吞吞地坐起身,阿撒格斯的手很自然地伸过去,轻轻扶了她一把。周岁澜郁闷地离开地下室。
马尔多则暂时留在这里寻找线索。
酒吧的长桌已经摆好了饭菜, 西娜正帮着摆碗筷, 见他们进来, 抬眼笑了笑:“快坐下吃饭吧。”
周岁澜:“赵莘月怎么样了?”
西娜:“放心吧,雷比尼斯已经帮她检查过了, 身体没什么大碍, 就是受了点惊吓,需要好好休息几天就好了。”
秦九辉:“你们那边有什么线索?”
周岁澜耸了耸肩头:“完全没有。”
秦九辉安慰道:“没关系, 我已经派人去联系布朗什先生了,他应该会有办法。”
西娜:“放心吧,无论发生什么, 大家都会保护你的。”
周岁澜闻言,顿时有些不自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种陌生的感觉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连指尖都泛起一丝微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