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此时被村民团团围住的人贩子气急败坏又恼怒得不行。
人贩子紧紧抓住三丫的肩膀和脖子,“吴老婆子,你胆子大得很,居然敢和我们牙行作对挖坑,你喊这些人来干什么,不是你半个月前找我们卖你小孙女的,现在又这副被抢了命根子的模样,做给谁看!”
人贩子说着还从胸口掏出契书,上面还有红手印。
村民见状都一脸莫名起来,确实,这吴老婆子能干出卖孙女儿的事情。
吴老婆子见还有证据,只大喊撒泼,“你们强买强卖还栽赃陷害!救命啊,他们抢孩子了!”
三丫哭得撕心裂肺,村民见状都于心不忍,纷纷要人牙子放了人,人牙子见一个个锄头对着他,只得不甘不愿把人放了。
三丫瞬间就被吴老婆子抱在怀里痛哭流涕,好像真要了她命。
一人道,“看来这吴老婆子还真是知道错了,心里还是疼孙女的,哪有外面说的那样。”
有人小声道,“才不是,你难道没听说五天前,禾边算出吴老婆子的命,还算出她会卖了三丫,说吴老婆子再苛待三丫她们,就不得好死,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真的啊,竟然这么神!我等会儿也去算算!”
闹剧有惊无险的结束,田大郎也知道了他娘改变的原委,原本对禾边将信将疑,现在是恨不得跑去磕头了。
田三娘心有余悸的抱着三丫,不敢想要是没禾边指点,他们这家怕是得家破人亡。田三娘捧着三丫的脸道,“三丫,你要记住,小禾叔叔是你的救命恩人。”
吓得魂不附体的三丫点了点头,眼泪还止不住的流。
田三娘一家子又拎了五斤米,一块腊肉去感谢禾边。路上,田老大道,“咱们家还有空出来的屋子,要是张梅林待禾边不好,咱们把禾边接自己家住。”
田三娘道,“还等你说,村里早就有人开口了,禾边不会去的。”
“为啥非在张梅林家,我也是没想到张梅林人前笑嘻嘻的,背后这样恶毒,居然想找王三郎去,去干那种事情。”
田三娘也点头,真是平时没看出来,不过她道,“现在村里人都说张梅林一家子是族里的罪人,要是他俩没把禾边伺候好,那就是要惹怒老祖。量她也没这个胆子。”
两人说着来到张梅林家,只见原本鸡鸭成群,家禽热闹的田家院子,现在只有成堆的鸡毛鸭毛,只零星几只鸡鸭还孤孤零零的瑟缩。
张梅林正捧着碗送到禾边面前,那样子可比对田晚星还要好。
田三娘两人赶紧上前,说明来意,当即噗通下跪,禾边下意识后退几步,“我都知道了。”
这么大的事情禾边自然听说了。
但是落在二人手里,这便是禾边算出来的。
一时间,田大郎夫妻也不敢看禾边,只一个劲儿磕头。田三娘身为儿媳妇儿,身为三个丫头的娘亲,只把禾边当再生父母看待。要是没禾边,她真的不敢想未来会如何。要是她三丫被卖了,她怕是也活不长。
两人感谢一番便回去了,当天夜里,三丫梦魇惊魂,止不住惊慌乱叫。
这是吓丢了魂。吴老婆子赶紧叫儿子抱着三丫,去找禾边化解化解。
田大郎抱着孩子,三人半夜跑到田木匠家院子喊人。
吴老婆子道,“禾边住在后院猪圈旁,前面怕是听不见,我去后面喊。”
吴老婆子刚准备走,就见禾边从正院子的主屋出来了。
吴老婆子当即明白了,还算张梅林识趣。直到把最好的屋子让给禾边住。
他们说明来意,被吵醒的禾边脸都懵了下。
他不会招魂啊。
但是三双眼睛急切期待的望着他,禾边只得装模作样,摸着三丫的脑袋嘴里念念有词。
而三丫只感觉那双粗糙的手落在自己额头上,暖和的,神圣的,好像夜里禾边的脸都在发光。
禾边见三丫盯着他目不转睛,开口道,“安心睡。”
三丫道,“那神仙哥哥会保护我吗?”
禾边道,“会。”
三丫点头,还真就乖乖不怕了。
不仅这后半夜,连着后面几天,三丫都没再惊魂恶梦,睡得香吃饭也香,瞧着气色一天比一天好。
这件事又被田家村村民津津乐道好久。
万万没想到,他们田家村真的出了一位阴阳先生,不仅能掐会算,还能请神上身,还能招魂驱鬼。
现在禾边一出门,看见他的都纷纷打招呼,就是老远在山坡上的,那也得大声笑着问候禾边。
禾边感觉自己现在好像真成了田家村的活祖宗一般。
既然这样,他也愿意告诉一些实用的消息。
不过没等他把这个消息说出口,村里的族老就找来了。
族长公务外出,这个村子的族老田德发就是村子里最有话事权的。
他对村里近半个月的情况不是不清楚,而是不动声色,想看这禾边到底搞什么鬼。
禾边这孩子命苦,他们老一辈子看得分明。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只要不过分出人命,田德发是不会管的。
闹出这些动静,人老心善,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禾边现在越闹越大,居然骑在养母头上,把养母当做端茶倒水的奴仆使唤。
这不是反了天了?
看着动静,村民见了禾边真像是见了活祖宗,比对他们这些族老都还要恭敬。
田德发便要去测测真假,一探虚实。
他可不信,一个半大小哥儿,能骗得了他。
恰好,族长从县里回来了,田德发就把村里近况告诉族长。后者听了来了兴趣,摸着白胡子,皱巴巴的眼睛是深邃的沉思,族长问道,“那村子里出现什么好事和什么坏事?”
田德发一想,“禾边装神弄鬼忤逆不孝,带坏风气这简直是看不见的蛀虫,眼里没尊卑,不敬长辈,居然霸占了张梅林的屋子,一日三餐都要张梅林母子做饭伺候他。还收骗村民的鸡肉大米,这已经是诈骗了。族长,这事情可不能姑息纵容。”
他隐去了捉奸的事情,好像禾边是突然发疯一样。
“您之前没回村,我不敢轻举妄动也是按兵不动,但是他的意图我摸明白了,就是报复咱们田家村。”
族长深思一番,“行,咱们这就去找找禾边。”
田德发一怔,见族长出门了,立马跟着去了,但是脑子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等他到田家院子时才想起来,区区一个小哥儿,居然值得他们族长和族老亲自上门问话吗?
不应该派人把禾边喊来问话吗。
田德发心里想着,对禾边的成见和敌意越发深了起来。不过没关系,等他和族长一开口,禾边就原形毕露,被蒙蔽的村民自然会清醒过来。谁不夸他田德发德高望重。
院子里杀鸡杀到麻木的田晚星,两眼呆滞,见院子里进来两个人也没当回事。毕竟,这半个月来,他们家的院子已经成了祠堂,村民有事没事就来算命。给的报酬说简单也贵重,四五个鸡蛋,一些杂粮蔬菜,家底厚实的,还拿肉拿鸡。
多亏了这些粮食,那个傻子才没把他家家底吃空。
田晚星余光见两个老头子左右张望,头也不抬道,“禾边现在不在家,刚扛着锄头出门了。要算命的,晚上再来。”
“什么算命!晚星哥儿你看看我们是谁,我看你这样子是被欺负傻了。”
田晚星吓得一哆嗦,连忙起身,田德发以为他是看到了救星这般激动,田晚星却大声又紧张道,“可不能对禾边不敬!对禾边不敬,他就会给老祖告状,老祖就会惩罚的!”
田德发怒其不争,以前还以为田晚星是个聪明的,没成想也被耍得团团转。
“族长,这禾边简直无法无天,把好好的人好好的村子折腾成什么样子了!真是人人都怕他,他用那装神弄鬼一套,把大家吓得敢怒不敢言,还请族长主持公道啊。”
田德发说完,朝田晚星使眼色,后者却飞快躲开,像是划清界限似的,坚定拥护禾边。
“族长,您看看啊!我们田家村的人被一个外来养子给欺负成什么样子了,现在的禾边,就是当年的王姓人家啊,再姑息纵容,咱们田家村怕是要被外姓瓜分完了。”
族长看着激动的田德发,沉声问道,“你口口声声说禾边欺负人,你看看院子外来的可都是证人。”
不知道何时,院子门口来了好些人,就是唐天骄还扛着锄头,飞快朝这边奔来。
唐天骄着急道,“族长,您别听德发伯瞎说,禾边是真有本事的。他真能把我儿子教好教听话,就是王三郎现在都老实本分,不敢随意欺负我们田家村的人。”
田德发没想到唐天骄一个寡妇居然敢说他是瞎说。
哪里来的胆子!
跑得气喘吁吁的吴老太想说,但又感觉自揭丑事,对,是丑事,虽然在她看来卖儿卖女都是平常事,但现在莫名的也觉得这事情做的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