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张梅林一路欢欢喜喜地回去了,来时见的惨状现在已经不能扰她心了,反正那些人都不听禾边的话,现在庄稼被毁了,那可不是活该。
张梅林路过田德发家时,老远就见四面八方的人往他家赶,暴雨中隐隐有嘈杂的怒火声,分不清是谁的,但是不用想,一定是田德发抓住这机会说禾边算错了,是什么狗屁的神算子。
张梅林飞快朝田德发家走,一近果然看到田德发板着脸很是威严道,“看看,那禾边能蒙对下暴雨,但是蒙不对天数,这肯定是他瞎说的。”
“禾边那小子自小就胆子小,只以为是个老实人,哪知道闷不做声一肚子坏水。现在你们都被耍得团团转,你们跟我来,我带你们一起找禾边说道说道,他到底安得什么居心,居然这样报复你们。简直就是我们田家村养的白眼狼。”
田德发愤慨说完,还看见了张梅林,立即想招呼张梅林上来,但是张梅林呸了个唾沫, “想死别拉我垫背的。”
田德发看着张梅林又迅速回去了,怒其不争道,“你们看看,张梅林被禾边欺负傻了。田木匠这样能干的男人,居然找了这样败家窝囊娘们,真是祖宗不幸。等田木匠回来,可有这婆娘和是禾边受的。”
张梅林风风火火冒雨跑回家,头上斗笠跑歪斜了也顾不得整,只一心邀功去报信。
“禾边禾边不好了,那田德发个老不死的,带了一群村民来质问你了!”张梅林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雨水打湿了头发,一脸一身的狼狈,神色无比紧张。
禾边淡淡看了她一眼,“知道了。”
可那么多村民打起来的话……张梅林见禾边这样淡定,莫名就没着急了,只觉得禾边是心有定数的。
张梅林进屋后,禾边面色再也绷不住了,他眼底满是着急。
他也不知道这世怎么暴雨天数就变了。
现在暴雨受灾更严重,田德发肯定会借此发挥,他在村民那里微薄的信任,一定会坍塌,然后被村民围攻他,骂他是骗子甚至开祠堂上族罚……
昼起见禾边惶惶不安,手指都抖起来,他忍不住低头咬手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昼起握住他的手,给他输精神力,禾边惊惶的心跳一下子就安定下来。
只听昼起道,“村民应该会信你,村里很多人对你都很虔诚。每次送来的米都是新米,菜叶子都是最嫩的。看你的眼神也都是虔诚敬畏的。”
禾边道,“那是他们怕了我,他们做贼心虚,他们还贪婪有求于我,可现在他们一旦发现我没算准,之前所有建立在他们好处上的敬畏全都没了。肯定会全部都来攻击我。”
他说着眉头拧成了棱条,眼底都是遮盖不住的戾气和惊惧,昼起不自觉伸手摸他眉间,慢慢道,“这次,说不定是又是另外一个情况。”
两人正说着,就听外面暴雨里来了好些杂沓的脚步声,那愤恨的吵闹声一听,就不难想村民气势汹汹模样。
等禾边深吸一口气,临阵待敌一般站在屋檐下等着,就见一群村民冲进来了。
他们绑着田德发进来了?
禾边惊讶。
没看错,田德发被五花大绑,几个汉子押着的。
“还不跪下!都是你田德发不敬祖宗,不信禾边,导致祖宗发怒,才比禾边之前算的暴雨多了几天!”
禾边嘴角微张但很快就冷漠闭上。
没想到还能这样解释。
一旁张梅林见此情况,果然啊,禾边就是神算子,难怪不慌不忙,从容镇定,这都是提前能算准的!
可禾边远没张梅林看得镇定,这么一群人压着田德发来,万一要是求他止雨,他可做不来!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逃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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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都是田德发整天怀疑这怀疑那的, 居然不信禾边是祖宗庇佑的,还到处扇动诋毁,老祖宗肯定发怒了, 所以这才比禾边算的雨天多了!”
“对, 这田德发平日里就吃里扒外的倚老卖老,关于咱们田家人的事情他一概压着指着是我们的不是,关于王家的事情, 他倒是态度好说话的很,恨不得给人家王家当孙子。就他这样的,难怪老祖宗会生气。”
“这个田德发整天骂着骂那的,好像全族就他一个能干人似的, 别人都是被禾边蛊惑的傻子,就他清醒聪明, 这下好了他,他把老祖宗惹怒了, 连着咱们全村人都受罪遭殃了!”
族人一个个七嘴八舌的呵斥田德发, 大暴雨里一个个都急眼怒目, 不知道是谁,拿了一木棍将绑着的田德发膝盖一打,田德发一个吃痛, 重重跪在雨泊里。
田德发万万没想到这些族人居然如此愚昧,一帮族人居然聚众绑了自己这个族老。这种骗子居然让他们深信不疑。
禾边已经算错了, 这些人还眼瞎心盲, 还把一顶全族罪人的帽子扣他头顶,田德发是又气又怒又惊怕。
“田德发,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田德发寻声望去,雨帘屋檐后是一个瘦小的人影, 可那模糊的小脸上竟然有一丝不怒自威的压迫,简直可笑至极!
田德发咬牙一言不发,就禾边这个外来养子,还配审判他?在族长来之前,他是一句话都不会说的。
田贵见田德发还不认输,就是跪着还盛气凌人的样子,心里痛恨得很。
他拿着木棍又狠狠敲田德发的膝盖,“你个畜生,平日里就欺负我家没个成年男丁,盯着我家的田产恨不得吃绝户,现在你要遭报应了!”
有多少次,他看见田德发爬他家后屋檐,想对他娘不安分,难怪他娘那段时间腰间都别着刀。
口口声声说哥儿妇女低贱没本事,整天瞧不起他们,可田德发背地里又整日打偷盗的主意,把他们家害得好苦!
一棒下去痛的田德发嗷嗷叫,可眼底的坚决耻笑也越发了然,好像心里已经看透了一切,觉得他们嚣张不了一时。
果然,田德发余光见族长匆匆赶来,田德发立马痛哭流涕道,“族长!族长你终于来了,您可得为我做主啊!”
族长黑沉着焦灼的脸,看着院中佝偻着淋雨的族人,再看向那雨帘后的单薄人影,院子死寂,全部视线落在族长和雨帘后,好像这危机关头,唯他二人能解决。
可族长知道他毫无办法。
田德发懵怔一会儿,见族长也紧紧望着雨帘后面,当即吓得心里一紧,大声道,“族长,我有证据证明禾边就是个骗子!”
族长看过去。
田德发好像抓住一丝生机一般,急切道,“禾边压根不能请祖宗上身,有什么神通,他只是瞎蒙蒙对暴雨,这一点老庄户都能推测出来,要是他能算,能请祖宗上身,怎么可能算错了天数!”
村民见他还信口雌黄,纷纷怒道,“那是因为你不信不敬,老祖宗生气了降下了惩罚,现在全族都受罪!”
田德发道,“那你们看看这暴雨只我们田家村有,还是其他村都有?还是全县都是这样!我们老祖宗能管我们田家村,还能管其他村不成?!”
吴老太的邻村亲戚嘀咕道,“我看这个田德发说的很对,我们村也暴雨啊,没道理这多的天数,是你们老祖宗罚我们吧。这禾边看着一点都不出挑,八成是骗子。”
吴老太一听侄女这样说,吓得连瞪眼捂住她嘴巴,“你不想活了!”
吴老太侄女说,“怕什么,他不是还算出你们村的王三郎会死吗,我昨天来的时候还见他生龙活虎的。”
这话一出来,一些信念坚定的村民又开始动摇了。
这时,只听一人急匆匆跑进院子,院子里人太多,那人嘴里忙喊着让让让,好不容易劈开路,一个噗通就跪在了屋檐下,“禾边求求你,你救救我儿子王三郎吧!”
“他今早被砍了手脚丢在暴雨里,我儿子现在就只剩这一口气了啊。”
村民听了倒吸一口气,甚至觉得暴雨顺着他们头发留下来,都带着血腥的黏着,又怕又恶心的。
田德发也是一惊,眼里闪过一丝害怕,但随即狠狠道,“一定是禾边派人暗地做的手脚!不然早不死晚不死,偏偏这时候死!就好像证明他真的能算。”
不待禾边开口,那王三郎爹,王金水就凶横道,“田德发你可闭嘴吧,你要死可别带着我!我儿子是被赌坊的人砍断手脚的!禾边大人,你可得发发善心,救救我家儿子吧,我家今后做牛做马都会报答你的。”
说完,便哐哐就给禾边磕头。
禾边还惊讶王三郎的死法居然和上世不同,上世王三郎是赌博倾家荡产,最后染上花柳病而死。
而这世,王三郎只敢赌,不敢嫖,还记得那晚昼起把他打的心有余悸,居然一想到那档子事情就吓得没了半条命,所以全去赌了。
王三郎这条烂命,怎么可能救。
田家族人早已深受王三郎毒害,要是以往听见这消息,表面上还顾及同村情面,做做表面人情功夫,可现在他们已经自顾不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