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我的复仇剧本崩了

  • 阅读设置
    第89章
      她翻来覆去,睡意全无。那些被刻意尘封和强行掩埋的画面,因为一张照片,再次翻涌上来,清晰得令人心悸。薛莜莜笑起来时弯弯的眼睛,生气时抿紧的嘴唇,撒娇时软糯的语调,还有最后时刻,那双盛满震惊与伤痛、望着自己的眼……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以为这个夜晚将无尽漫长时,院门外,忽然再次传来了清晰的敲门声。
      “叩、叩叩。”
      敲门声很是急切。
      刚刚入睡不久的楚心柔再次被吵醒,心头火起,以为是杨绯棠又折腾出什么幺蛾子,把自己锁外面了。她披上外套,趿拉着鞋走到门后,没好气地一把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人,冷风一吹,让楚心柔瞬间精神了,她瞪大眼睛,对着屋里喊了一声:“莜莜?你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说】
      楚心柔:……哎,可真让人操心啊,莜莜,能不能赶紧把你的人带走。
      第63章
      薛莜莜向前一步,又一步。杨绯棠向后,再向后。
      薛莜莜太想杨绯棠了, 所以当楚心柔打开门,她失了礼仪,连一句招呼都来不及打, 侧身挤了进去。
      她的脚步又急又轻,整个人已经沸腾了。
      她只想看杨绯棠。
      只要看她。
      杨绯棠正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在听到楚心柔那一声“莜莜”时,她几乎是弹坐起来的,手立即攥紧了身上单薄的被子, 又猛地松开, 去拉扯自己有些皱的衣角。
      薛莜莜来的太快,不等她有任何反应, 已经站在了门口。
      光线从她身后漫进来,勾勒出一个高挑却清瘦得惊人的轮廓。西裙笔挺,长发一丝不茍地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晰的眉眼。她变了许多, 褪去了最后一丝少女的圆润, 下颌线凌厉如刀削,周身笼罩着一种的冷冽气场。
      可那双眼睛望过来时,里面翻涌的, 却是与这身装扮截然相反决堤而出的情绪。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时间被拉长, 每一秒都那么漫长。
      薛莜莜想过无数次她们重逢的场景,也想过很多次她会怎么做。她会掐住杨绯棠的脖子质问她为什么如此狠心……会一字一句控诉她的无情……
      可当这个人真的站在眼前, 所有尖锐的念头都轰然溃散。
      薛莜莜的眼眶蓦地一热,滚烫的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杨绯棠脑中空白一片, 所有事先准备好的冷静、疏离、乃至冰冷的对峙, 在看见她的那一瞬间, 蒸腾得无影无踪。
      薛莜莜向前一步, 又一步。杨绯棠向后,再向后。
      直至退到床边,无处可退。
      薛莜莜猛地伸出双臂,用尽全力抱紧了她。
      那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她揉碎,生生嵌入自己的骨血里。
      杨绯棠猝不及防,整个人被箍得闷哼一声,身体瞬间僵直。属于薛莜莜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下来,带着山间的寒凉,与她记忆深处最熟悉的香气,凛冽地纠缠在一起。
      她能清晰地感到怀中身躯的颤抖,以及肩颈处迅速蔓延的滚烫湿意。
      那温度像要灼伤皮肤。
      杨绯棠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动了动,指尖蜷起,最终却没有抬起。她深吸一口气,绷紧全身,将翻涌的心绪死死压回胸膛深处。
      这个拥抱并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杨绯棠刚克制住情绪、几乎要抬起手的瞬间,薛莜莜已松开了她。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刚才那近乎崩溃的拥抱从未发生过。她脸上泪痕犹在,眼神却已冷却下来,重新覆上了一层薄冰。
      她没有再看杨绯棠一眼,转身就走向门外。
      留下杨绯棠一个人僵在原地,手臂还维持着半抬的姿势。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和更深的茫然,慢半拍地涌了上来。
      ……就这样?
      薛莜莜的反应完全超出了她所有的预料。没有质问,没有哭闹,没有纠缠,甚至连一个像样的对视都没有。那个拥抱激烈却短暂,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她还活着,然后便毫不犹豫地抽身离开。
      杨绯棠缓缓放下手臂,指尖无意识地撚了撚,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薛莜莜的体温,心口那股刚刚被拥抱捂热的角落,迅速被更大的空茫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吞噬。
      很快的,她听见外面传来薛莜莜和楚心柔压低的交谈声,断断续续,听不真切。但薛莜莜的声音平稳,冷静,与刚才那个泪流满面抱住她的人判若两人。
      杨绯棠站在原地,忽然觉得有点冷。
      她觉得自己太没用了。
      怎么会……这么“掉价”?
      她用漂泊、用汗水、用近乎自虐的劳作,一层层包裹起来的“古井无波”的心,被薛莜莜轻而易举地刺穿。
      这会儿,正没出息的一下一下,疯狂地跳动。
      薛莜莜没有在理她。
      晚上,她到底留没留下来,杨绯棠也不知道,她给楚心柔发的信息,人家压根不回。
      杨绯棠就那么大眼瞪小眼地盯着天花板失眠了一宿。
      第二天清晨,山间的薄雾尚未散尽,楚心柔揉着眼睛走出房间,就看见厨房里已经亮起了暖黄的灯。
      薛莜莜不知什么时候起来的,昨天她明明在隔壁很晚才睡,楚心柔看她的灯一晚上没有关,杨绯棠的信息,她都收到了,可是她懒得回也不想回,杨绯棠消失了那么久,生死不明,谁也不联系,总要让她长长教训的才好。
      而且,人家主角已经登场了,还有她什么事儿?
      薛莜莜换下了昨日的西装裙,穿了一件简单的米白色毛衣和深色长裤,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她正在灶台前忙碌。
      动作利落,她握着菜刀,切起腊肉来又快又稳,厚薄均匀。灶膛里的火被她拨弄得旺而稳,大铁锅里热油滋啦作响,她手腕一颠,切好的姜蒜末滑入锅中,瞬间爆出勾人的香气。
      楚心柔凑过去,她本人做饭极难吃,极能凑合,有时候,一个馒头一点豆腐乳就够了,过年吃的好一点,还都靠周边村民,以及她帮过的那些孩子家里救济,小屋的角落里堆满的、村民们送来的年货——冻得硬邦邦的猪肘、风干的香肠、成捆的干豆角、腌好的酸菜……这些在她手里最多变成“能熟就行”的充饥之物,被薛莜莜赋予了食物该有的新生。
      薛莜莜挽着袖子,露出清瘦的一截手腕。她先是将猪肘仔细焯水,撇去浮沫,然后另起油锅,放入冰糖炒出漂亮的糖色,再将肘子放入,均匀裹上焦糖。加入热水、酱油、料酒、以及几颗八角桂皮,大火烧开,便转入砂锅,架在灶膛边用文火慢慢煨着。
      另一边,她利落地泡发干豆角,清洗酸菜,切好香肠。腊肉和蒜苗同炒,咸香扑鼻;干豆角用煨肘子的汤汁红烧,吸饱了肉汁,油润诱人;酸菜切丝,与一点肉末和辣椒简单快炒,酸辣开胃;香肠切片,上锅蒸熟,油亮亮的透着年味。
      她还和了一小块面,手法娴熟地擀成薄皮,将剩下的肉馅和切碎的木耳拌在一起,包了数十个白白胖胖的饺子。水沸下锅,饺子在翻滚的热水里沉沉浮浮,很快便膨胀起来,像一只只饱满的小元宝。
      很快,浓郁的肉香、清爽的菜香、还有粮食最本真的香气,交织在一起,充盈了这间小小的屋子,驱散了山间晨雾带来的清寒。
      当所有菜被一一端上那张老旧的方桌时,远处村落里,又零星地炸响了几串鞭炮,“噼啪”声隐约传来,混着这满桌的饭菜热气,恍惚给楚心柔一种刚刚步入年节的错觉。她去把那个没出息鸵鸟一样躲着的杨绯棠“拎”了出来。
      失眠了一宿的杨绯棠,已经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
      无爱则刚。
      她想的清楚明白,自己绝对不能再沉沦了。
      她相信自己能做到。
      杨绯棠抿紧唇,脸上覆着一层冷硬的壳,沉默地坐到了离薛莜莜最远的那个位置。
      饭桌上很安静,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楚心柔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没有言语,她虽然没有经历过感情,但也知道有些事儿,再亲密的朋友也没办法插手,解铃还须系铃人。
      薛莜莜似乎很忙,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不时亮起,发出沉闷的震动。她没去看,专注地吃饭,但楚心柔敏锐地发现,她的余光总是若有似无地,飘向对面一脸高冷的杨绯棠。
      刚开始,那目光还带着“不经意”的意味。
      可慢慢的,越来越大胆,越来越直接。
      杨绯棠被这目光盯得如坐针毡,那视线仿佛有实质,在她皮肤上烧灼。她终于忍无可忍,“啪”地放下筷子,抬起眼,冷冷地迎上去,声音像结了冰:“你看我干什么?”
      她的语气硬邦邦的,带着明显的防御和挑衅。若是从前,薛莜莜被她这样一呛,多半会垂下眼,抿唇不语,或是眼圈悄悄泛红。
      可这一次,薛莜莜没有躲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