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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出东方夜落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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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他好不容易压制下来心中的怒意,问道:“陛下,为何要越过臣,越过小女而答应这门亲事?”
      “自古以来,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陛下这般作为,有违孝道。”
      “放肆!”
      御史台的御史大夫徐庆终于站出来了,“左闻冉昨日骑马上殿,藐视皇权!甚至言语侮辱于陛下,陛下未将你右相官职卸去已是大恩,你怎敢再指责陛下有违孝道?”
      “徐庆,你御史台昨日弹劾本相之事本相不是不知,陛下也并非未看,但你知道为何我左修环今日还能站在这里吗?”左修环笑道。
      “因为你们皆是一群酒囊饭袋,不然这相位为何让我坐了,为何让温落晚坐了?是因为你们不够格,不配!你们这群胆小如鼠,贪赃枉法之辈,只敢躲在自己的地盘上撒野,却被一个蛮族吓得不知所措,东奔西逃。”
      “可悲!可笑!”
      “左修环!你不要忘了昨日温落晚的下场,你以为左家朕便不敢动了吗?”风清渊呵斥道。
      “风清渊!你有何颜面提温落晚的名字?你不要忘了,你现在能坐在这个位置上,是谁的功劳?”左修环显然因为风清渊要送左闻冉去和亲变得癫狂了。
      “这相位,老子不坐了!”他摘下自己的官帽,狠狠地扔在了地上,“左闻冉踏入北燕土地之时,便是你风清渊小命不保之日。”
      说完,左修环便要离开宣政殿。
      “拿下他!”风清渊喝道。
      左修环还没走出大殿,便被殿前的侍卫抓了回来。
      “左修环,你是不是老糊涂了,你既不像温落晚会武,又不像你女儿一样骑着马,竟敢以一人之躯对朕这般说话。”风清渊带着嘲讽。
      “既然你和温落晚商量好了,左相右相都不想做了,那你便去陪着她吧。”
      “既然你和温落晚都不支持和亲,那朕偏要和亲,左闻冉离京的当天,朕定请左相和温相一同观赏。”
      “带下去!”
      ……
      刑部大牢中,温落晚微眯着眼睛,看清了眼前的来人,她笑了。
      “没想到,左大人也进来了。”
      左修环脸上有血迹,温落晚看出来那是挣扎时被按在地上剐蹭出来的。
      “温某猜猜,陛下可是答应和亲了。”
      “嗯。”左修环脸色不太好,“好在我早有预感,今早上朝时便将闻闻送出京了。”
      “温大人说与左家合作,就是一起在狱中商讨怎么死在史书上写得漂亮吗?”
      “自然不是。”温落晚笑着,“本一切都在温某的预料之中,奈何算错了一步。”
      “预料?”左修环疑惑,“那日陛下召见温大人,都同温大人说了什么?”
      温落晚看着旁边的狱卒,冲另一边的女人挑了挑眉。
      那女人立刻会意,走上前去接替了先前狱卒的位置。
      “这是?”左修环震惊,“温大人的人?”
      这个女人便是从朝上将他押进来的人。
      温落晚点头,“刑部左侍郎,明舒意。算到左大人今日也会来陪温某,便特意让她今日押你下朝啊。”
      “方才在朝上,多有得罪。”明舒意对左修环说。
      左修环没有计较,“现在既已方便,还请温大人细说。”
      ……
      当时温落晚跟着章平来到了延英殿,看到了坐在案前一脸愁容的风清渊,旁边还坐着宋知鸢。
      温落晚没想到宋知鸢还在这里,微微皱了皱眉头:
      “娘娘也在?”
      “自从昨天陛下见到了燕国使者便茶不思饭不想,皇后娘娘便来看看。”章平说。
      “陛下也真是。”温落晚摇摇头,迈着步子走了进去。
      “陛下,皇后娘娘。”温落晚拱手。
      “温相来了,快入座。”风清渊见温落晚来了,脸上才有了一丝喜色,邀请着她入座。
      温落晚没有客气,坐在了风清渊的对面。
      “宋太尉身子近来可好?”温落晚问的是宋知鸢。
      “好着呢,方才还同我嚷嚷,要上战场把燕军杀得片甲不留。”宋知鸢笑道。
      “那便好,待温某有空了,再登门拜访。”温落晚说。
      知道他们要议正事,宋知鸢识趣地起身,“臣妾略感不适,就先不陪陛下了。”
      “嗯。”风清渊不耐烦地摆手,“你们也都下去吧。”
      “是。”
      见众人都走了,风清渊便换了个姿势,躺在了垫子上。
      “臣还以为,陛下不会对这件事太上心呢。”温落晚说。
      “怎能不上心啊,我都愁死了。”风清渊说,“我亲爱的温相,你是不知道,昨日我见着欧阳天干的时候我都吓了一跳。”
      说着,他还站起了身。
      “他长得那么高,章平站在他身边如同豆芽菜一样,若不是我坐在上方,恐怕气势就先没了一大半。”
      “他昨日看着还温文儒雅的,我还当燕国人可能都是这样的身材呢,结果呢。”
      “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风清渊来回踱步,越想越气,“还什么,‘若是不能如了我的愿,要么和亲,要么,我便在战场上与你溯国的将领切磋吧。’他把我们溯国当作什么了?他们燕国随时可以欺压的羔羊吗?”
      “陛下息怒。”温落晚道,“这位燕国二皇子,曾是臣的手下败将。”
      “怪不得他非要与你切磋。”风清渊嘀咕,“不过他现在还在宫里待着,未曾出去过,我派礼部的人去招待,但愿能从他嘴中撬出些什么。”
      “今日之事,恐怕不只是北燕的手笔。秦天啸和徐翰琛也算是朝中的老臣了,六年前先帝就曾以和亲威胁过他们这些士族,当初闹得可是鸡飞狗跳,就连先帝都未能幸免。”
      “结果早朝时,这两家竟然同意和亲。”温落晚说。
      “这两人虽未直说什么,但话里话外都是在怪罪你,传出去也对你的名声有损。”风清渊说。
      “不过左大人今天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了,我还以为他会跟那两家一起给我施压。”
      “呵。”温落晚发出一声轻笑,“现在的局势,就如同六年前一样。陛下没有子嗣,溯国也没有别的公主,那些藩王中也都未有年龄适合的郡主,要和亲只能从士族中选。那么最为合适的人选,便是这位被左修环宠在心尖的左家大小姐左闻冉。”
      “左家这些年来一直都在走下坡路,秦家隐隐有了成为溯国第一大士族的趋势,而他们想要取代左家,就要除掉我这个拦路虎。”
      “若是左闻冉被派出去和亲了,陛下猜左修环会做什么?”
      “他可能会发疯吧。”风清渊磨拭着下巴。
      “这些士族多多少少都有点自己的暗卫,左修环发起疯来肯定会像他爹一样疯狂的杀戮,到时候长安城内被搅得天翻地覆,谁都逃不出去。”温落晚缓缓说道。
      “他们想通过这件事情除掉我,再逼疯左修环,这样朝堂便是他们的一言堂,皇帝谁当,还不是他们定。”
      “他们在赌。”温落晚挑了挑眉,“他们在赌我们不敢开战。”
      “但我们确实不能开战,大溯实在是经不起战争了。”风清渊有些忧愁。
      “我有一件事情想问陛下,左任之离开长安,是陛下允许的吗?”温落晚问道。
      风清渊点了点头,“他说要出去寻左闻冉,十万火急,我连他人都未曾见到,只送了折子回来。”
      “他怕是已经遭遇不测了。”温落晚推测。
      “此话怎讲?”
      “左任之到现在都未曾归来,洛阳那里也传来消息说未曾见过他。”
      “我看了左任之寄回来的家书,对比了先前他的字迹,虽没有差别,但是仿者忘记了左任之是左手执笔。左右手在写字时笔顺不同,用的力度也就不同,墨对纸张的渗透力也就不同。”
      温落晚从袖口取出来两张纸,“这两张纸,一张是左任之自己写的,另一张便是仿写的家书。”
      风清渊照着温落晚说的,将纸张拿在手里,细细地看,果然发现了不同,“还真是如此。”
      “不过你是怎么拿到这两张纸的?”
      “呵呵。”温落晚有些许的尴尬,“左小姐昨日交给我的。”
      “洛阳这个地方,先是有了灾民暴乱,然后是左小姐遇刺,现在左任之又在这里无故消失,一切真的太巧了。”风清渊说道。
      “他们可能一开始不想要左任之,是我插手将左闻冉救了出来,突兀而来的左任之就接替左闻冉变成了他们手中的左家人质。”
      “然后再通过逼左闻冉出去和亲的办法,将左闻冉从左修环身边送走,割裂左家与你的关系。”
      “左修环一下失去两位至亲,绝对会发疯。”
      “若是师傅没有插手,任凭他们抓走左闻冉,左修环就会自乱阵脚露出破绽,他们正好借坡下驴,联合御史台弹劾左修环使他停职。”风清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