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那阮小姐怎么办?她还在京城呢。难道……殿下要一直同她分居两地吗?还有小孩子呢,孩子不能一直没有爹在身边啊。”辰沙试图以阮灿和孩子来劝动风青逾。
“孩子有爹。”风青逾的脸上露出一个幸福的微笑,“我的落落,还有了一个新名字。”
“温落晚。”
……
童昌离开南越的几天后,又一位客人登临了南越王府的大门。
是的,风青逾的速度十分快,现在已经可以用南越王府来称呼这座府邸了。
风青逾喜静,偌大的王府中只有他同辰沙两个人,而鉴于前几天童昌的造访,辰沙对外人的造访十分抵触。
他冷冷地扫了那个陌生的男人一眼,注意到他身上不起眼的血迹,冷哼一声道:“王爷病了,尚不会客。”
男人一眼便看出来这小子在撒谎,没有计较什么,很是客气地从袖中递出一封书信,道:“在下姚勉,这是小姐托我带给王爷的。”
辰沙随意的扫了一眼,随即脸上涌现出一抹惊讶,又郑重的接过,仔细的端详了一会儿,面色又变得凝重了起来。
信封上印有一枚小小的蝴蝶兰,他认得,那是阮灿常用的标志。
“进来说吧,我刚泡好了茶。”风青逾温和的嗓音从院内传来。
得到自家主子的同意,辰沙才将姚勉从外面请了进来。
“王爷。”姚勉进来后,先是对着风青逾拱了拱手。
风青逾摆摆手,“不必多礼。”
“九道堂堂主能屈尊来我这个小小的潮州,倒是让我受宠若惊啊。”
“王爷客气了。”姚勉露出一个微笑,“除了信,小姐还托我交给您一些茶叶。小姐还说,王爷最爱的,便是我们九道堂的紫阳。”
他从自己宽大的衣袖中掏出一个小小的包裹,递给了一旁的辰沙。
辰沙接过以后,先是放在鼻尖处嗅了嗅,而后才带着那封信一起交给风青逾。
风青逾见状,也只好向他解释:“抱歉,手下人比较谨慎,还望姚堂主见谅。”
“无妨,特殊时期谨慎是应该的。”姚勉作为阮灿身边的人,自然知道很多事情。
“东西都已经送到,我便不在此地久留了。”姚勉对着风青逾拱手,就准备离去。
“姚堂主——”风青逾叫住了他。
姚勉回过头,看到风青逾已经站了起身,郑重地对他拱了拱手:“路上小心。”
“承王爷吉言。”姚勉笑着,快速地离开了王府。
风青逾坐回位子上,打开了阮灿寄回来的信,大致扫了一眼,拧了拧眉。
他有些不安地敲击着桌面,抿着唇,又好似想到什么,拆开了一旁的包裹。
在一片墨绿之下,他看到一抹不易察觉的赤金。
“傻丫头。”风青逾笑着摇头,又拔高音量,对着门外喊道:“辰沙!”
辰沙立马从外面跑了进来,问道:“怎么了殿下?”
他将包裹推到桌沿,轻声道:“泡上吧。”
“这是,我许久都未曾尝过的家的味道。”
……
太始二年秋 南越
“啪。”
黑子落盘,风青逾指尖在檀木棋盘上轻轻一点,抬眸看向对面的辰沙:“该你了。”
辰沙捏着白子迟迟未落,忽而咧嘴一笑:“殿下,宋太尉的五千精兵可都把城门堵死了,您还有心思下棋?”
府门外传来整齐的甲胄碰撞声,风青逾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怎么?怕了?”
“我这条命早就是殿下的。”辰沙将白子重重拍在棋盘上,“就是可惜这局好棋……”
话音未落,朱漆大门被猛地踹开,宋丞泽一身玄铁铠甲踏入厅内,身后亲兵立即将二人团团围住。
“南越王好雅兴啊。”宋丞泽冷笑着按剑而立,“死到临头还在下棋?”
风青逾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宋太尉远道而来,不如先喝杯茶?”
“不必了。”宋丞泽手捏卷轴,“圣旨在此,还请王爷不要做无谓的抵抗。”
“拿下他们!”
三日后,囚车在官道上吱呀前行。
按照《溯律》,只要风青逾不反抗,宋丞泽就没有将他们就地处决再上奏的权力,必须带回京城由刑部主审。
这显然不是风允澜想看到的。
他们太清楚京城究竟是谁的地盘了,不然也不至于想尽办法将风青逾困在南越。
宋丞泽策马靠近,压低声音:“殿下可知,当年林家三十八口,是谁下的诛杀令?”
囚车中的风青逾闭目养神,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是陛下啊……”宋丞泽恶意地拖长声调,“就因为他们支持您这个太子……”
辰沙在旁嗤笑:“宋太尉,这挑拨离间的把戏,连三岁孩童都骗不过。”
宋丞泽猛地抽刀架在辰沙脖子上:“一个将死之人,也配嚣张?”
风青逾终于睁开眼,眸中寒光乍现:“太尉若是现在杀了他,回京后本王定要问问陛下,这是哪条王法。”
行至南越边境时,一队兵马突然拦住去路。为首的御史高举令牌:“奉南越王之命,特来相迎!”
风青逾看着那面绣着“越”字的大旗,突然轻笑出声:“辰沙,你瞧,连‘我的亲兵’都备好了。”
辰沙活动了下被镣铐磨出血痕的手腕:“殿下,杀几个?”
风青逾没有回答,望向远处层峦叠嶂,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阿迎带着落落在温家,定是能够好好活下去的。”
他早知道自己会有这一天,害死他的同害死林衍的是一样的。
他们都太善。
当第一支箭破空而来时,辰沙猛地挣断镣铐,挥刀斩落三支箭矢:“殿下!下辈子我还跟您!”
风青逾站在原地未动,任由箭矢擦过鬓角:“后悔吗?”
“不后悔!”辰沙大笑着劈开两名敌兵,鲜血溅在脸上,“就是可惜……没能喝上殿下和阮姑娘的喜酒……”
箭雨倾盆而下时,风青逾恍惚听见落落软糯的声音在唤“爹爹”。
他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枯叶,温热的液体划过脸颊。
“落子…无悔…”
枯叶坠地的瞬间,无数箭矢穿透了他的胸膛。
宋丞泽冷漠地扫了一眼风青逾迟迟都未曾跪下的身躯,冷笑一声,“扔到猪圈里去吧。”
……
温落晚轻叹一口气,理了理衣衫,饮尽了杯中的最后一盏茶。
青蓝很有眼色,将事情说完后已经先一步带着沉焰离开,偌大的书房中就只剩下了她们二人。
“是我错了。”她扯起一个笑容,“我的父亲母亲,都很爱我。”
左闻冉回首望向风青逾的画像,在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全是对心爱之人的心疼,情不自禁地便上前拉起爱人的手。
“嗯,他们很爱你。”
“只不过我希望你可以明白,你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
“先前你有爹娘,后来你有凉墨、陛下,现在你还有我,有我爹我娘,还有小禾苗。”
“虽然成长的道路上我们失去了一些人,但是我们拥有的是不是也变得越来越多了?我们的小温大人要向前看啊。”
“百姓们都可喜欢你了,你都不知道先前我去巡查的时候,每个百姓都知道你呢!听说我同你关系好,还让我带些他们做的吃食给你。”
温落晚被她毫不吝啬的马屁逗笑了,在左闻冉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突然松开手转身将她搂入怀中。
“抱抱。”她哑着嗓子开口,似是在撒娇。
“你这不是都已经抱上了?”左闻冉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别管。”
“好~不管就不管,谁敢忤逆我们温相啊。”
第124章 长相守
腊月十七的雪粒子敲在温府的六角宫灯上,绛纱灯罩里透出的暖光融化了琉璃檐角垂下的冰凌。前厅十二扇朱漆槅门尽开,地龙烘得青砖暖如春昼,却掩不住门廊下三筐朱砂炮竹屑的硝烟味——那是晨起驱“蛐蜒蝎子”时撒的辟邪符。
看着这幅喜庆热闹的景象,左闻冉轻啧一声,看向旁边被迫穿上朱红礼袍的温落晚,忍不住调侃道:
“看我们小温大人今日的穿着,像是要嫁人。”
温落晚正要将相印放在案上的手一顿,直起身子回头看向那人,道:“那殿下不去叫伴鹤也给你收拾出来一套,正好我们二人再趁今日陛下大发慈悲拜个堂?”
“不了不了。”左闻冉连连摆手。
温落晚可是个超级行动派,即便是调侃,只要她敢答应,这家伙绝对敢做。
她们的关系若是变得广为人知了,以她们的地位,带来的社会冲击力是无法想象的。
温落晚轻哼一声,转过身将相印放在案上,晃悠悠地走到左闻冉身边,轻声道:“方才在下在那处寻了半天,怎未见殿下给我们小禾苗准备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