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卢旭和弓手、随从都是穿的便服过来,不想大张旗鼓,但许镜带着几个生人来村,还是不免引起村民们的注意。
村民们看其中卢旭气质不凡,以为是许镜客人,便对卢旭几人都较为客气。
许镜将人引至自家待客厅招待,又问了赵大郎上午收稻情况如何。
她没避开卢旭,让赵大郎直接说。
赵大郎喜滋滋道:“大娘子,我特意照您的吩咐量出一亩地来,让他们先割。”
“一边割稻一边脱粒,最后我亲自看着他们称重,一亩地收成的新稻谷就有七百六十斤,哪怕后续去除水汽,留下八成有余,也有六百来斤。”
“您都不知道,村长当时看到这个重量的时候,捏着稻谷的手都在抖。”
“什么?!竟然高出如此之多?”
卢旭刷得站起来身来,脸上满是惊愕,已然顾不得仪态。
这可是较之一般农人种出的三百多斤,高出近乎一倍啊。
“卢兄请先冷静,这只是一个估算值,且只是一亩地的情况,不能作为平均标准。”
“还请您先等上些时日,等到多收几亩稻田,再等真正稻谷去除水汽和瘪壳,到时才是真正的亩产。”
按照约定,许镜没称呼他为大人,只称他为卢兄。
意识到自己失态后,卢旭也不恼,脸上露出笑来,扶了扶衣袖,恢复方才儒雅仪态坐下。
“让你见笑了,不说种出六百斤亩产,哪怕是只种出五百来斤,也是我大康国之幸事啊。”
本来他只得升一阶,若是这事儿能成,他连升三阶也不是不可能。
这几日许镜这边忙着稻谷一事,宋家那边也等着宋八方赴任的正式文书,两厢倒是风平浪静。
只有夹在中间的宋家三房格外难受,特别是宋老三,吃不好睡不好,想了几天,脸色都憔悴不少,又惹得宋老太一阵骂。
同时,齐家后宅,宋莲儿也不太好过,丈夫冷脸,婆婆说她给齐家惹了祸事。
“你们宋家的事,我本不该过问,那酿香坊的许氏,现今谁不知晓那是县太爷跟前红人,如今却和我齐家对上,我齐家虽不怕,生意上却是遭了损失。”
“你已嫁入我齐家,要晓得现今到底是谁家的人,少招惹些是非才是。”
“念你还在坐月子,我也不说多了,当谨言慎行。”
宋莲儿面色苍白,一副楚楚可怜,恭敬认真听训的模样,心里却是咬牙切齿,恨得紧。
生了儿子怎样,还不是得听训。
她倒是想去宋渔面前嘲笑宋渔一二,嫁了个女子,还没幸灾乐祸几日,就收到了婆婆和丈夫的警告,心里极为不甘又怨恨。
卢旭盯着弓手量了好几亩的地,中途又派亲信亲自看着,哪怕再忙,也会抽空溜达到大岳村来瞧瞧进度。
这边卢旭等着晾干后的真实数据,那边商行却是给许镜传来一个不得了的消息。
许镜听到这个消息时,都愣了一下。
啥?她那个在羊城的亲爷,病重而亡了?
要许向南这个亲儿子去羊城,扶灵回乡。
许镜嘴角抽了抽,她都无法想象她奶听到这个消息,会不会昏过去。
不过消息肯定得说,就是不知道她奶承不承受得住。
二十多年期盼和等待,恰是在将将见面前,一场空。
第101章 宋家动作
宋家动作:妥协
“什么?!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爷,你爷咋了?”
许奶听到这个消息,一把抓住许镜的胳膊,抓得许镜生疼。
许镜皱着眉,倒是没甩开她,只道:“商行那边传来消息说,爷他病重没熬住,走了,我一得到消息,就过来告知您。”
许奶只觉得眩晕得厉害,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沉重感,胸口一起一伏,全身血液上涌至大脑,头重脚轻,摇摇欲坠。
许向南大惊失色,一把死死扶住她,在耳边喊:“娘!娘!你怎么了……”
许奶只觉得他的声音越飘越远,意识逐渐模糊,陷入黑暗。
当日许家就挂起白灯笼,村民们还以为许奶没了,赶紧追问,才知晓是在羊城养病的许爷没了,许向南和许大川要去扶灵回乡。
这让村民们都唏嘘不已。
“镜儿姐她爷没福分呐,在外漂泊二十多年,都快到家门口了,还是客死他乡。”
“谁说不是,实在是令人感慨。”
村民们顶多感慨两句,一些许氏族人心情却是有些糟糕。
他们盼着许爷回来,能借之前逃荒那会儿的情分,说上一二。
哪怕许镜和许奶分了家,上头有许爷许奶在,他们还能打着许镜亲爷亲奶的由头,压着许镜一些,如今许爷却是没了。
而许奶和他们在早年的争夺田产中,早已是耗尽情分。
若非回来的许向南,又重新联系许氏宗亲这边,许镜家只会和之前那般,与站她一头的许氏族人关系越来越好,和她不对付的许氏族人从冷淡走向撕裂。
许奶醒后,许镜和宋渔去看过一回,人一下子就跟没了精气神一样,整个都焉巴巴的。
宋母听说这事儿,实在不知说些什么好,也跟着去看了许奶。
说实话,她们两人的关系,因着许镜和宋渔,还挺尴尬,面上客套两句,没有别的话能说。
宋母回来对许镜道:“小镜,你们家出了这档子事,我恐不好多呆,明天我便走。”
许镜看了眼小姑娘,摇头:“娘,你说得哪里话,你才和宋家闹不和,我跟阿渔是真心想您留下来住。”
“您要是觉得不自在,我们在县城也有套院子,不过那儿只有一看院的婆子在,稍微冷清些,您要是乐意,也可以住那里去。”
“我跟阿渔常去县城,倒也方便看您。”
宋母有些意动,又摇头:“算了,我……”
她话还没说完,宋渔打断她,抱着她胳膊撒娇:“娘,你是想回姥姥姥爷家么?他们肯定会劝您回宋家的。”
“哪里有得我们这边自在,我跟阿镜绝都站您这头。”
两人一番劝,宋母最终还是没有走,也不好呆在要办白事的许家,便住到县城的小院去。
那边老宋家终于眼巴巴等来宋八方的正式赴任文书,每个人眼角眉梢都晕染开喜意。
宋八方要在十一月前,赶到端云县任职,三四百里的路,光是在路上都得花费五到十天左右。
而宋家是一大家子过去,要卖田卖粮,过去还得安置一二十口人,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可以说非常紧凑。
当天宋老爷子先喊了宋八方,商议搬家的事,先定下章程来。
宋八方心头隐有些不快,面上丝毫没有表现出来,他知道一大家子供他读书,就是为了等他做官,好一举高升,必是甩不掉的累赘。
“一个月,要是我们一大家子搬过去,时间到底紧凑了些,爹,不若我跟老二先过去,等我们站稳脚跟,再接你们二老和三弟、四弟过去如何?”
宋老爷子掀起眼皮,淡淡的目光朝他看来,像是看透他心里的想法一样,吸了口旱烟,吐出烟雾来,缓声道:
“老大阿,你们四兄弟都是在我跟前长大的,你们各自的性子,我都晓得。”
“天高路远,你们到了陌生的地界儿,哪样不要人去跑?安家落户,没个一家子帮衬,你真当周遭地皮好踩了?”
宋老爷子意思很明显,要去就一大家子一块去。
“爹,您的话的确有理,儿子也晓得,不是想扔下您二老和三弟、四弟不管,我们家都去了端云县,家里的老宅也要人看着阿。”
“这事儿你不用操心,老宅的事儿,我请你三叔公他们帮忙看顾着,家里的田地留不住,老马哪儿还有一百二十两的缺口,走之前总得补上。”
之前宋老爷子借了近两百两利钱,三个月后得还两百六十多两。
宋八方中举时,宋家倒是收了不少礼金,凑起来差不多将近一百多两,其中五十两是齐家送的,还有就是地主乡绅送了不少。
后来宋家又将一些贵重的礼品换了钱,也只凑到三十多两,但还剩下一百二十两的窟窿要填。
若是他们将家里三十多亩田卖了,倒是可以补足这个窟窿,还能剩下五六十两。
穷途富路,路上吃的喝的住的,再到端云县落脚,哪样都要银钱,这五六十两不够花的。
宋八方见宋老爷子自己个儿都定好了,还跟他商量什么。
忽地,他想起什么来,捋着胡须提醒道:“爹,我们这走得匆忙,三弟的事儿……”
“我让你娘给你拿几两银子,方便你打点一二。”
宋八方听到有银子拿,连忙笑眯眯点头应是。
同时,宋家要跟着宋八方去端云县的事儿传开,与之一起的,还有宋家三十多亩田要变卖的消息。
七里屯顿时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