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那么,时隔多日后的现在呢?
坦白说,他没有如上次那般立刻产生排斥和抗拒,没有试图收回命令,也没有感到恼怒。
——不理性,又怎么样呢?
沈策之开始从另一种角度,来审视这个问题。
他拥有庞大的财富,以及足以碾碎大多数障碍的权力。
也有足够的资本构建一个华丽的牢笼,将他想要的alpha圈养起来,满足自己那份未曾消退、甚至因距离和克制而愈发清晰的欲望。
他能够掌控一切,当然也包括艾初。
时间已经悄然证明,艾初并非可以轻易被遗忘替代的短暂刺激。
那份最初的吸引在分离之后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沉淀为一种更具体、更顽固的渴望。
他依旧渴望触碰艾初,渴望看到艾初更多更鲜活的表情,渴望艾初的信息素,渴望那被标记时身体在掌中细微的颤抖。
他渴望,所以他会得到,且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中断了内心翻涌却冰冷漠然的思绪,沈策之不再有任何犹豫。
隐忍?
简直是对自身欲望和能力的侮辱。
他打通电话,那端传来一道稳定低沉的声音:“沈先生。”
沈策之的目光落在窗外,城市的霓虹开始闪烁,映入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点不亮任何温度:
“从今天开始,24小时监控艾初。”
“我要知道他每时每刻在哪里,做了什么,和谁见面。”
那道稳定低沉的声音回答道:“明白,初步报告将在12小时内送达。”
随即他切断了通讯,办公室内重回死寂。
这就是他现在最直接的欲望——想知道艾初在做什么,想要得知一切有关艾初的欲望。
如果因为艾初而产生了不可控的欲望,那么他就去掌控这份欲望的源头。
如果因为距离而感到一丝不确定,那么他就用无所不在的监视,将这种不确定彻底消除。
他收到了周遥发送过来的、关于艾初课表和考试时间的邮件,快速浏览着。
课程名称、教室编号、考试日期……还有其他想要得知的一切。
他甚至开始想象,监控报告会呈现怎样的内容。
艾初是按时上课,还是经常逃课?
他和哪些人交往过密?是alpha,beta,还是omega?
在得到了五千万之后,是否会还为了生活奔波?
思绪飘远发散,但却始终围绕着那个令他心神不宁的alpha。
全天的监控,只是他认清自己欲望的第一步。
*
得到周遥的消息,知道艾初已经被请到了庄园里时,沈策之勾起唇角,呼出一口缭绕的烟雾。
周遥继续说:“艾先生表达了一定程度的不情愿。”
静了静,他追问道:“具体怎么说?”
周遥:“他似乎并不认为您的庄园……是他的家。”
他倒不在意这样的抗拒。
不情愿?不认为是家?这很正常。
就好像圈养的宠物初入新笼,总会有些不安和抵触。
但这由不得艾初选择。
他轻轻抖落烟灰,看着那一点猩红的光在空气中划出短暂的弧线,热度逐渐退散,直到彻底湮灭,成为苍白脆弱的灰烬,然后对着房间的人沉沉开口:
“合作就谈到这里吧。”
不巧的是,谈合作的地方离他的庄园有些遥远,中间还被突发事情绊住了手脚。
等他终于抵达庄园时,已然是深夜时分。
但他不觉得疲惫,因为时隔多日,他终于能够再次见到艾初。
真实的,近在咫尺的,并非通过监控得知的……艾初。
而他这次不会再放手了。
第107章 abo番外
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投下一点朦胧柔和的光线。
艾初睁开眼睛,纤长的睫毛抖动一瞬,静了静才转向另一侧。
身侧的位置已然空荡,唯有细微的痕迹可以证明昨夜沈策之睡在他的身边。
他探手过去,触感一片冰凉,沈策之应该离开有一段时间了。
又在床上躺了几分钟后,他才起身,踩过柔软的地毯,走进洗漱间里。
镜中映出他的脸庞,脸上没什么表情。白皙的皮肤被暖光映得柔和,棕色的瞳孔反射光晕,变得温和而柔软。浓密的睫毛向上蜷曲着,眼底带着刚醒时的朦胧。
订婚已满一年,他居然还在上学。
尽管他未来的正职早已注定是扮演沈策之的法定配偶,他还是想正常毕业。
所以,嗯……他还需要每天早起去学校。
他住在沈策之的家里,却不总和沈策之黏在一起。
他有他的课业,而沈策之的行踪更是如同幽影,时而连续数晚出现在晚餐桌上,时而又会消失半周。
或许正因如此,沈策之对他的兴趣没有消磨半分,依旧保持了很高的热情。
当他下楼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穿着制服的管家静立一旁,见他到来,微微欠身,“艾先生,早上好。沈先生已外出。”
声音平稳,听不出半分异常。
艾初在固定的位置坐下,舀了一勺温度适中的粥:
“嗯,我知道了。”
沉静片刻,他例行公事般的问了一句:“沈策之有说今晚是否回来吗?”
管家:“先生未作安排。”
艾初点点头,不再言语,开始安静地进食。
他早已习惯这种模式。
没过一会儿,放在旁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来电人的名字。
他的动作一顿,随后拿起接通:
“早安,你又悄无声息走掉了。”
“我已经离你千里之外了,”沈策之低沉平稳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背景异常安静,像是在某个密闭的空间里,“……老婆。”
这个词经由沈策之冷淡的、没什么情绪的声线过滤,显得格外突兀,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第一次听到时,艾初几乎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在他的想象里,无论如何都无法将“老婆”这样的词汇,与沈策之联系在一起。
当时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回应:“……不要这么称呼我。”
“为什么?”沈策之的语气听起来像是纯粹的疑问,不带任何被拒绝的不悦,“我们刚刚订婚了。”
他蹙眉,试图理清那种怪异的感觉,最终选择实话实说:“就是很奇怪吧,我从来没想过你会叫谁老婆。”
沈策之不假思索:“我只会叫你老婆。”
此刻再次听到这个称呼,他依旧觉得有些奇怪,然而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表示他知道了。
同沈策之订婚已经一年了,他偶尔依旧会生出一种不甚真实的感觉。
像踩在云端,脚下是缥缈的虚空。
尽管沈策之确实赠予了他无数实质性的东西,从名下过户的资产到价值连城的珠宝,再到那些确保他即便在将来被沈策之厌倦,也能毫无经济压力、优渥度过余生的信托基金。
沈策之绝不会在钱财资产上亏待他,或者玩弄什么低劣的算计手段。
在这一点上,艾初有着清晰的认知和自信。
否则对于书中站在权力顶端的冷酷反派而言,也太掉价了。
那么这样就已经足够了,他想。
他确实喜欢沈策之,虽然这种喜欢里掺杂着许多复杂的因素和考量,但他根本没有任何理由抗拒沈策之给予的一切。
电话那头,沈策之问:“今天满课?”
他无奈地一笑:“上午有两节大课,老师会抓签到的。”
一边喝咖啡,一边又和沈策之聊了一些有的没的。
在他要出门上学之前,沈策之主动说:“去吧。”
“嗯,”他静了静,忽然说,“我想你,如果你今晚能回来就好了。”
“既然你这样说,”沈策之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柔,“我今晚肯定会回去,放心吧。”
用完早餐,司机已准时将车停在门廊下。
他坐进车内,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属于沈策之的私人领地,从极致规整的花园,到戒备森严的大门,最终汇入喧嚣的城市车流。
校园是另一个世界,一个不属于沈策之的世界。
*
当然啦,他们不总在一起的情况要刨除易感期。
他有义务解决沈策之的易感期,反过来,沈策之也是如此。如果他们两个人里有一个是omega或者beta,这件事都会变得更简单。
然而他们都是alpha。
空气是黏稠闷滞的,浓郁到化不开的两种alpha信息素在密闭的空间里交织碰撞,相互浸染。
因为同性别的排斥,沈策之会陷入一种相对焦灼漫长的煎熬。生理的本能让沈策之渴望靠近,又因为无法完成最终的标记而更加躁动难安。
在易感期里,沈策之依旧很喜欢咬他,就比如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