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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回影帝少年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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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阿灼,去给别人,唱个新歌吧。】
      “哎!”
      安庭一震。
      他回过神,一抬头,陆灼颂正拿着左手在他面前晃。
      “干什么,吃个布丁都能发呆。”陆灼颂坐了回去,“那么好吃啊?”
      安庭没吭声。
      他低头看看手里还剩一半的布丁,突然食不知味,兴趣全无。
      把勺子一放,他把布丁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站了起来。
      “我走了。”他说,“你回去上课吧。”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支持!
      第20章 胶卷02
      安庭走了。
      还没走几步远,后头传来从地上爬起来的窸窣声响,然后是一阵脚步声。
      陆灼颂果然又跟上来了,跑到了他身后:“那一起走啊,你也回教室吧?”
      “我不回。”安庭说。
      “诶?”
      脚步声在身后停下。
      安庭又往前走了些许,才停下身,转过头。
      陆灼颂正停在他身后稍远的地方,不解地看着他。
      “我回家了。”安庭说,“今天不想上了,别跟着我。”
      陆灼颂忙说:“那我也不上了,我跟你回家吧。”
      “我都说了,别跟着我。”安庭倦倦地重复,“你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安庭脸上泪痕还在,眼睛也通红,泪还没流干。阳光洒在他肩头上,漫在他脸上,却显得模样越发消瘦,眼泪越发明显。
      陆灼颂僵在原地。
      他喉结微动,欲言又止好多下,却再没说出一句话。
      安庭转身走了,陆灼颂没再跟上来。
      “安庭,”陆灼颂在他身后又说,“我会帮你的,你别怕。”
      安庭脚步一顿。
      也只是一顿而已,他旋即又往外走,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没有人能帮他,他知道,这么多年了,他早就不做这种梦了。他从学校外墙慢吞吞地翻墙出去,一时心思游离,下去的时候一不小心踩了个空。砰的一声,他重重摔在地上,浑身像摔裂了似的痛。安庭干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头也不抬地死了几分钟,等身上好些了,才重新爬了起来。
      拍拍身上的灰,安庭回家去了。
      正好到了中午,是饭点。
      家里边开着火,厨房里咚咚锵锵地在忙。
      他妈张霞正在切肉,菜板被砍得咚咚响,上了年纪的油烟机哇哇大叫。声音太大,她没听见门口的动静。
      安庭把门开了又关,张霞头都没回一个。
      他哥倒是出来了。安庭脱了鞋,再一抬头,就看见他哥从南卧里探出一张皮包骨头的瘦脸,有些讶异地望着他。
      这病秧子咳嗽几声,问他:“怎么回来了?”
      安庭没回话,低着脑袋往杂物间去。
      把杂物间的门关了大半,他就听见他哥开始叫:“妈,妈。”
      安庭一回头,从还剩一小半的门缝里,看见病秧子往厨房慢腾腾地走去了——又去告他的状,这货总跟爸妈告他的状。
      安庭懒得理,把门一锁,脱了外套往地铺上一躺。眼睛红肿得要睁不开了,他整个人都已经哭得没力气,两眼沉沉一闭,拉起被子就睡了过去。
      很快进入梦乡,他却听见一阵喧闹声。
      像是一场宴会。
      一片黑暗里,混乱的喧哗四处响起,逐渐把他脑袋吵得剧烈作痛。
      【安老师……】
      【安老师,安老师。】
      【安老师,你也来这场宴会了呀?】
      【你看,这是我们公司的新人——】
      【是不是又被奖项提名了?你就带带我们公司的新人嘛。反正你还没cp,得绑定一个嘛,这一行都这样,就带上综艺去——】
      一声又一声,一直有人叫他,一直有人说话。
      说的所有话全都混在一起,越来越大声,呜呜哇哇地响个不停。安庭越睡越不安稳,疼得耳朵里都要流血。他低低呻.吟了声出来,伸手捂住半边耳朵。
      所有的声音忽然倏地安静。
      世界安宁了。
      “那是陆少啊。”
      须臾的宁静后,又有人说。
      但这次只有一道声音在长吁短叹,动静不大。
      视野里也终于有了画面。还什么都看不清,他就听见那人继续喃喃着,声音像蒙着层纸似的发闷,“那是陆少,哎……真是命好。”
      眼前逐渐清晰,他看清了。
      安庭站在一个盛大的宴会场里。场地大得可怕,四面八方全都是着装精致的上流人。礼裙西装琳琅满目,四周灯光耀眼,男女老少纷纷攘攘地聚集在一起,人人都漂亮得发光。
      地上红毯铺遍,墙上复古花纹繁复无比,一个水晶吊灯璀璨地挂在头上。巨大的香槟塔摆在正中央,堆得像个金山,酒液和杯子被灯光照射着,反着刺眼的光。
      人人手里都端着杯香槟,气氛却有些古怪。
      所有人都望着宴会场入口,一动未动,连交头接耳的说话声都很轻,像生怕惊扰了谁。
      安庭望向入口那里。
      有个身着华贵西服的拄杖男人,正在对一个薄肌窄腰、肩高腿长的漂亮红发青年点头哈腰,陪笑着讨好——那拄杖男人是这场宴会的主人,全娱乐圈最有钱的赞助商。
      宴会主人恭敬得都像太监拜见皇上了,红发青年却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青年高调地扬起脑袋,一张傲脸嚣张得混不在乎,扫了一圈整个宴会场之后,才拿那双生得极好的蓝眼眸凉薄地撇了宴会主几眼。
      “那是陆氏财阀的二公子。只要他一句话,随随便便就能封杀一波人。”
      身边的声音又继续说话。安庭回过神,转头一看,才看见自己身边也簇拥了一群形形色色的人。
      而说话的,是一个穿着漂亮长裙的年长女性。一头大卷发,脸上有些许皱纹,但岁月不败美人,她漂亮得依然明显。
      “刚出道两三个月吧,是唱摇滚的。听说刚从海外毕业回来,是英国的皇家音乐学院来着?”
      她说,“一回国,陆氏就开了个娱乐公司,全公司上下就捧他一个艺人。这才多长时间,就是国内顶流了。”
      “乐坛才几个顶流,易诗城和李老师那几个人,诚诚恳恳地唱了好多年,才在榜上站稳名字,时不时争争第一。他一出来,全都退居第二三四五,给太子爷让位了。”
      “真是命好,”女人说,“投胎投的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幸亏不是学表演的。要是那位陆少学的是表演,该给太子爷让位的,”女人意味深长地看向安庭,“就是你了。”
      安庭捏着一杯香槟,依然面带微笑。不为所动地望了几眼那位金子堆出来的陆少,他一声没吭地抬手,喝了几口香槟。
      远处,宴会主从佣人手里拿过一瓶红酒,对着陆少双手奉上。
      陆少摸摸手上比人命都贵的劳力士金表,兴致缺缺地点了头,依然凉薄,笑都懒得笑一下。宴会主却如蒙大赦,高高兴兴地请着陆少,把他带去宴会的豪贵一角,品酒去了。
      确实命好。
      看着早习惯被人这么讨好了,真是命好,这种到处是把人当狗玩的、资本的社交宴会场上,也可以冷着脸。
      嘴巴里忽然没了酒,安庭一顿,才发觉杯子里的香槟都被自己喝光了。
      他指尖开始无意识地发抖,嘴角也有点发僵,坚持不住地垂了下来。安庭弯着双眼,把空酒杯往旁边桌子上一放,抬手揉揉嘴角,悄悄地把它硬往上拉了一下。
      在宴会场里又呆了几十分钟,脑子里开始发乱了,他找了个借口离开。
      推开宴会厅圆形的落地门窗,走到外头的露台上。大作的冷风迎面一吹,像要发病似的乱麻脑袋终于清醒许多。
      安庭松了口气,转身背过大风,从西装外套的内口袋里掏出个打火机和一包烟,背身点上了火。
      他又转回身。脱了外套,只穿着件单薄衬衫,晃晃悠悠地走到了露台边上。
      终于能不笑了,他叼着烟往外望,上身靠着栏杆,面无表情的一张脸放空得麻木不仁。他听不到身后那只一窗之隔的宴会热闹声了,只看见遥远无际的黑暗天色,身上已经被冻得毫无知觉。
      真是有钱,宴会场底下就是庄园前院,宽阔的草坪一望无际,漂亮路灯一个又一个,像公园似的,全都亮着,不知道一晚上得多少电费。
      冷风吹得浑身发抖,头疼欲裂,安庭一动没动。发抖的指尖划了两下冻僵的皮肤,两处都毫无知觉。已经心悸得浑身发躁,安庭分不清到底是被冻的,还是发病了。
      安庭望着露台底下,两层楼的高度。
      摔下去能不能死?
      他出神地思考起这事儿来,一时间地面都在眼睛里忽远忽近。心思又飞出去了,乱七八糟地乱作一团,他一会儿想自己摔死的死相,一会儿想明天能上的热搜头条,一会儿想宴会里那帮明星导演得吓成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