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一说这话,高鸣音又紧张起来,从副驾驶上扭过脑袋:“哎,你把他给你的礼物都还回去了吧?”
“早都寄回去了。一件不差,放心吧。”
“那就行,这节骨眼上要是被翻旧账,翻出什么事儿来,就完蛋了。”高鸣音坐了回去,“衣服穿好,到地方了。”
车子正好打了左转的灯。
安庭半眯着眼,往路边一看。
海城电视台到了。
车子进了电视台。
“这期综艺,是这季最后一期收尾。”高鸣音说,“你好好演一演,掉点儿泪,可怜点,容易吸粉。等结束了,还有个合同要签。”
“知道了。”
停在大门口后,商务车的自动车门打开了,安庭拿着风衣下了车。
电视台的大门口,不少工作人员正在进进出出。安庭一下车就立刻切换状态,挂上一脸开业的微笑,和出门来的几个人温和地点了头。
门口的自动玻璃门打开,等在门前的两个助理立刻跟上他,高鸣音也下车跑来。
“安老师!”
“您好,安老师。”
“今天来得有点晚呀,这边请。”
“这是今天的台本,您看一下。”
电视台的工作人员立刻围上来领路,路两边的人都纷纷和他热切地打招呼。安庭一一回以致意,又笑着接过台本:“谢谢。”
递来台本的已经是节目组的老员工,和他打了不少照面。即使如此,迎面被他这张脸一暴击,她还是红了脸颊,腼腆地点点头,就转头跑了。
安庭依然保持微笑,往里走。
正跟着人往今天的化妆间里去,突然,嗙当一声巨响。
安庭吓得一哆嗦,脸上的笑都消了一瞬。
他心理不好,容易受惊。
声音太大,围着他的一圈人也都吓了一跳。一时间,走廊上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不约而同、窸窸窣窣地往出声的地方看去。
安庭捂着心口揉了两下,也心有余悸地往那儿看。
往旁边拐去的一条走廊那儿,有个人倒坐在墙上,身上头上全是被扔的纸,看不清模样,像是从屋子里被扔了出来。
他面前的门口大开着,一个男人站在那儿。
安庭记得那儿,他有几次也被分在那里。那是个休息室,是给明星或者贵客等待用的。
而站在门口的男人,他也认识。
“哎,那不是余老板吗。”有人小声说,“那个经常给赞助的……”
“快闭嘴!”旁人赶紧提醒。
出声的工作人员立刻噤声。
那的确是余老板。
那个总是搞宴会,让全娱乐圈的明星去给他捧臭脚的资本家。
安庭前两年被陆少看上,就是在他的宴会上。
安庭边想边扭头,忽的一愣。
倒到墙上的人一声不吭地把身上的纸拨拉下来了,露出一脑袋红毛。
是陆少。
“你跪下来求我,我就得留着给你的赞助?你当我傻吗!”余老板破口大骂,“没家的玩意儿,你家都破产了!你跪下来有屁用!”
“你背债多,关我屁事!老子的钱才是钱!”
余老板朝着他啐了一口,“一周内看不见五百万违约金,就等死吧你!”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支持
担心财阀的不用着急,提醒大家灼在找老公前还自己离开陈一段时间,说有事
咱灼不是有了老公忘了家的人
第31章 胶卷07
砰的一声, 休息室的门被重重摔上。
“真他妈服了,还有脸来求我!”
隔着一道门,休息室里又传出骂声来。
“个孤儿东西, 也不想想我给你家送了多少礼了!只管你要违约金,还不谢谢老子!还有脸求我别解约?我不解约等死啊!?草你……”
余老板边骂边往里走。渐渐地, 声音越来越小, 直到再也听不见。
周遭安静了下来,走廊上死寂一片。
不久, 人们开始窸窸窣窣地交头接耳, 悄声嘀咕;好多人都毫不忌惮地伸手指着陆少,对他指指点点。
陆少坐在地上一动没动, 身边散落着一地狼狈不堪的纸。他身上也还挂着一大片白纸, 余老板大概是刚把一沓合同摔在他脸上了。
众目睽睽之下,陆少没有说话。他慢吞吞地把头上的纸拿了下来,在手里攥成皱巴巴的一团。
“那是陆少诶。”
“我就说他来了也白搭嘛, 余老板怎么可能可怜他。”
“听说乐队都要没了。”
“好多赞助代言都被撤了,因为是他家的原因, 所以是他担违约金……”
“陆氏破产还要赔钱, 身上不得有几个亿的债了?”
“哪止啊,陆氏那么大的财阀,少也几百亿了。”
“好可怜啊。”
“可怜什么,活该,之前一直牛逼哄哄的,到处耍大牌。”
“别这么说……”
“本来就是活该,叫他那么嚣张, 这是报应。”
“听说他妈和他姐都死了……”
悄悄话的声音此起彼伏,窸窸窣窣的, 声音很小,又细又密,像一根根针,往脑仁里扎。
陆少垂着脑袋,把头上和身上的纸都一张一张地拿了下来,又把身边的纸也捡了。他渐渐捡得手都发抖,指尖也开始发青。
“还怪可怜的。”高鸣音嘟囔。
安庭的身后吵闹起来,有个男人小声嚷嚷着:“拍!这包能成热点的!怕啥啊,陆氏都死光了,能有谁找你事儿!”
安庭转头,看见一只手伸了过来。
这只手上拿着手机,越过了他。屏幕上是录制画面,画面放大了四五倍,只拍着陆少。
安庭眉头一蹙,抬手,啪地把手机夺走。
“!?”男人吓了一大跳,气冲冲地转头,“你干什么!”
等看清是安庭,男人又一哽,尴尬一笑:“安老师啊……”
安庭摁下终止录制,把视频删了。他回头一看,看见这人脖子上挂着工作证,是电视台新闻部的。
“新闻部拍点有用的,”他把手机扔了回去。
安庭走进走廊里。没人敢上前的走廊里,所有人窸窸窣窣交头接语的走廊里,只有安庭走向陆少。
“安庭!”高鸣音大惊失色地喊他,“你要干什么!?”
安庭置之不理,走到了陆少面前。
走廊上明亮的灯光,把他的影子笼在了陆少身上。
陆少迟缓的动作一僵。
安庭蹲下去,把他身边还没捡起来的几张纸,都帮他一一捡起。
陆少不动了,沉默地低着头。
安庭扫了一眼纸上内容。纸上是白纸黑字的合同,是乐队和余老板的代言和赞助。
安庭叹了一声,没说什么,把剩下几张都帮他一起捡了之后,送到了陆少面前。
陆少还是没动,他把嘴紧抿着,那薄唇几乎绷成一条直线。
安庭把手里的纸往他跟前又送了送。
陆少终于抬头,露出一张赤红的脸。他在哭,眼泪在脸上滚滚地落,下颌屈辱地紧绷成一条线。
好像是被打了,陆少左半边脸上,是一片狼狈的红肿。他紧咬着唇,咬得嘴边渗了几颗血珠,剑眉也拧成了一团,锐利浓烈的蓝眼睛带着流泪的水光,像玻璃似的脆弱,愤恨地瞪着他。
安庭被他的脸深深震住,愣在原地。
陆少从他手里啪地夺过合同,从地上狼狈地爬起来,一句话没说,抹着眼泪就往外急匆匆地走。
安庭站起来,回头望去。
陆少用力地推开人群,离开了。
人们被他推得惊呼几声,让开了路。所有人都回头望着他,看着他笨拙难堪地推开安全出口的笨重铁门,头也不回地闯了进去。
“……”
“你说你帮他干什么?”
五分钟后,化妆间里。
高鸣音气得手机都拿不稳了,语气发抖,“你帮他干什么!你是不知道陆少现在被封杀了吗!”
“知道。”
“知道你还帮!”
“看不过去。”
安庭化完了上镜的妆,换上了节目组给的衣服。
这是个室内综艺,今天分给安庭的衣服比较轻便,一件圆领短袖外叠穿了件拉链帽衫,下头一件宽腿的灰黑牛仔裤。
裤带一别,拉出安庭逆天的长腿。出道的几年里,冲着他这身材比例,好多时装秀和品牌都请他出席或代言。
安庭对着一面全身镜,头也不回地整理外套,“就帮了那么一下,不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个屁啊,你知不知道会被连坐的!”高鸣音气得直拍桌子,“你知不知道民意多吓人?现在陆氏犯罪了,多少人在网上狂喷!正在风口浪尖上,你现在帮他一把,被人拍到了的话,就会直接被连坐!”
安庭没吭声,心不在焉地把帽衫的拉链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