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方最觉得给周泊止戒网刻不容缓。
“你都是上哪里学的呀?”
网瘾患者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闷:“情侣必做的一百件小事。”
方最:“……”
“来,你先把手机给我,我们等会去买个老年机成吗?”
第81章 你怎么不牵我
周泊止的表情十分受伤:“真的就有那么差吗?”
“……”看着他的表情, 方最接下来的话几乎要说不出口,“其实也没有那么……”
“我就说吧!”周泊止的眼睛瞬间亮了,已经关机的“摄影杰作”被他极为珍稀地捧在掌心里, “这些照片以后可是我死了以后要带进棺材里的,我就知道, 哪有那么差。”
方最有些沉默,大脑控制不住开始比价:如果现在把他的手机砸了, 自己的生活费能赔得起吗?
他的视线被勾在周泊止的手心:他的手机是最新款, 以他爱打游戏的个性, 内存应该不会小。而他的手机钱包,只有自己可怜的一千九百块生活费,已经月末, 还被他花的只剩下一个零头。
……
算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君子的钱包也不能。
两人从甜品店出来的时候夕阳已经把天边烧成一片金红。
“接下来去哪儿?”周泊止自然地勾起方最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蹭了蹭。
方最感受到手心传来的细微痒意, 像是有人用羽毛轻轻扰过他的心。
“怎么了?你的‘情侣必做一百件小事’没有通知你吗?”他逗趣。
“真的可以吗?”
说着,周泊止还真的从兜里把手机掏出来,兴致勃勃地把上边儿的表格展示给他看:“这还真有件事必须得我们俩一起做,你看。”
方最喵了一眼, 表格上密密麻麻的字体和规整的三号宋体, 瞬间有一种被拉回工位的ptsd感。
他突然有点反胃。
“怎么样?”直到周泊止出声, 方最才回神过来去看被他选中的那一行字。
[互相写情书。]
……
表格,三号宋体。
方最感觉自己的屁股突然有点死了。
“我觉得……”他顿了顿。
暮色四合, 两人并肩, 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出谁是谁。
——
放下那些令人头疼的执念之后, 若非不是系统偶尔跳出来煞风景地吐槽两句,方最几乎要沉溺在这种过于安稳平和的日常里,前段日子的如履薄冰好像彻底过去,那些不断咀嚼在口的事情也被他暂时遗忘。
他和周泊止的关系,也慢慢地到了半公开的地步。
倒也不是他刻意为之,主要的“功臣”还是周泊止。
要知道现在可还不是十年后,社会对性少数群体的接纳度远不如那时,主流目光仍旧带着探究甚至避之不及。
起初方最还是外维持“好兄弟”的体面,效果甚微。
主要是他这边只要还敢在同学面前说撇清一点关系,下一秒周泊止就敢从任何一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瘪着嘴垂着眼,一副被负心汉伤透了的模样,几次下来,方最就是三寸不烂之舌也要哄得心力交瘁。
如此反复几次方最对只要站在一块就得牵手这件事已经从最初的抗拒到了默默接受甚至习惯,偏偏他本人对此毫无察觉。
直到某天周泊止来接他下课。那节是专业大课,老师拖了会儿堂,等他出来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周泊止倚在走廊一侧,逆着光,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点按,神情专注。
听到脚步声,方最探头,眉眼瞬间染上笑意。
“老师拖了会儿。”
“没事儿,边打边走吧,我这局马上结束。”周泊止说着,只是轻轻勾了一下他的掌心便把注意力转回到游戏上边儿。
教学楼里人流稀疏,周泊止专注于手上的操作,步伐不自觉地快了些,他本身一个步子就比方最跨得远,走出十几米,周泊止刚要开口,一回头才发现身边的人没跟上来。
他下意识回头,发现方最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脚步,就站在几米之外,他背对着教学楼,书包松松地挎在一边的肩膀上,一只手抓着书包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蜷着。
他就那么站着,不动,也不说话,周身莫名笼罩着一层低气压。
“怎么了?”周泊止立刻停下手里的游戏,几个大步走回到方最面前,手里操纵的游戏角色刚好死亡,画面转灰。他弯下腰,试图看清方最被碎发遮掩些许的表情,“有什么东西落下了?”
方最没抬眼,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
周泊止歪着脑袋看他,手机里的游戏角色已经复活了,站在原地念着固定台词。他却没急着操作,反倒用空着的那只手碰了碰方最的脸颊:“有什么知识点没弄懂吗?回去我给你补补?”
他的声音压得有些低,带着哄人的温软。
可方最还是摇头,这次幅度大了点,发梢蹭过周泊止的指尖。
这时有几个同学从他们身边走过,他们站在路中央,似乎朝着他们的方向瞥了一眼。方最似乎被什么给触动了,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随后,他忽然抬起头,周泊止听见他没有刻意压低的音量,用比平时稍快的、带着点控诉的语气说道:
“你今天为什么不牵着我走?”
话一出口,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方最自己先愣住了,似乎没料到这句话居然是从他嘴里跑出来的。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些时日,他不止习惯了周泊止在身边,还习惯了这种亲昵,甚至……有些贪恋。所以每次周泊止的手掌贴着他时,他总是下意识地想要去勾他的小指,如今走路没东西勾了,他居然还不习惯。
而周泊止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眼底迅速积聚起惊人的亮光,嘴角完全控制不住上扬的弧度。他立刻把还在进行的游戏页面切换到后台,利落地锁了屏幕。
“我的错,我的错。”周泊止的声音里满是笑意,再也抑制不住。
他上前一步,毫不犹豫地把方最垂落的那只手给捞回掌心,直到空落落的掌心被仔仔细细地填满每一个角落,十指相扣,方最别扭的神色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刚刚打游戏太投入,冷落我们方最了,是不是?”他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蹭到方最的额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对方有些发烫的皮肤,“我知错了,方最大人大人有大量,原谅小人好不好?”
他顿了顿,看着方最越来越红的耳尖和强作镇定的侧脸,心里的爱意和促狭一起翻涌。
方最这个人,就跟小猫儿似的,心也和小猫肚皮一个软乎劲。
“以后不会了。”周泊止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气音,不怀好意地钻进方最的耳朵,“以后我们上课牵,下课牵,吃饭牵,走路也牵,行不行?”
方最没吭声,相握的那只手却悄悄和他的手扣紧了,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哼声。
“去我家?今天给你做上次说想吃的糖醋排骨,再跟你好好检讨一下我今天‘牵手不力’的严重错误,嗯?”
方最别开视线,盯着旁边墙上的一块光影斑驳,手掌又用力捏了捏。
这是答应了。
“感谢大人这么通情达理。”周泊止的心情大好,也不管刚刚的游戏是输了还是被判定了挂机。
要是输一把游戏就能得到这样一个方最,他马上开二十个小号一个一个输,争取得到方最·二十个平方。
方最几不可察地“哼”了一声,任由周泊止牵着他,一步步走进温暖的暮色里,两人交握的手再也没有分开,影子在身后紧紧依偎,仿佛本来就应该如此相连。
自从有了方最,周泊止的公寓使用率明显比以前高出百分之二百还不止。
原本的公寓,干干净净犹如样板房一般,别说住人的痕迹,就连人气都没沾上多少。可自从两人在一起后,宿舍不方便,他们时不时就要往这里跑。
没几次下来,公寓里多了不少方最的个人物品。
专门买的情侣拖鞋,情侣配套的洗漱用具,还有情侣睡衣——其实周泊止本身是不想买的,毕竟方最穿着那件明显大两个号的睡衣更加合适,但是在方最的威逼利诱之下,他还是没能保住自己的私心。
甚至就连屋子里的碗筷,浴巾,所有能看到的东西,周泊止都给精心配备了情侣款。
主卧的衣柜除了周泊止的衣服,还添了不少方最的,就为了方便他临时来留宿时有衣服穿。
以至于方最觉得就算自己立马现在搬进来,都不用再往里添置什么生活用品了。
有的时候方最怀疑要不是软装硬装不能改,恐怕周泊止要把整个屋子拆了重装。
总而言之,任何一个除了他们以外的人走进这间屋子,从进门的那一刻,就算是痴呆走进来也能发现这是个情侣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