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是夜。
血色布满大地,朝仙宗的青草地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抛洒的骨,乱飞的肉沫,满满目皆是断茅碎甲,残剑冷旗,好一派惨烈的景象。
“快跑啊……宗主疯了,宗主疯了……”
无数人尖叫,黑色天穹被冷光剑气染成白昼,剧烈的火花升上天空,天穹又被染出一片片晚霞。
在一片火光交织中,一冷峻邪异的面孔,猛然被照亮,一对兽性的金瞳,尽是捕猎者的危险。
如今,此处是属于云水遥的屠宰场。
他掌管宗门大阵,将防御大阵逆转,便为了屠杀大阵,落于阵中之人,皆死的死,残的残,再也跑不掉。
“住手,邪魔!”有人勇敢地挡在了他面前。
“哦,是你。”云水遥眯起眼睛,“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白浪吧,呵呵,阴魂不散,若非师兄,在秘境之中,你便死了。”
白昼身后跟着孟文礼、王书俊、向柏等人,他们拼死抵抗,为求得一线生机,换回云水遥的良知。
他们不知为何,明明才过了一天而已,被人人称赞的除魔卫士,便成为了众人脑袋上悬着的一柄悬梁之剑,欲将众人处置而后快。
“你这邪魔,为何这般残忍!你难道对宗门都没有半分感情吗?”
云水遥淡淡瞟了几个人一眼,他们的声嘶力竭,换不回他半分怜悯。
“聒噪。”云水遥掏了掏耳朵,阴冷一笑。
一剑,便将几人拦腰斩断,几人痛呼,两截躯体落在地上,上半身发出痛苦的呻。吟,所幸,几人都为高深修士,并未直接死去。
云水遥随意踏过众人,又被巫傲与林芊拦下。
二人本在外头,得知宗门传讯之后,立刻赶来,没想到,却看到这人间惨剧,目眦尽裂。
“你这畜生,为何要这样做?”
“傲哥,我就说了,当日果真不能轻易饶了云水遥这天杀的畜生!”
当日吴陵心甘情愿替云水遥隐瞒身份,化身为魔修,让巫傲二人生了恻隐之心。
他们深思熟虑之下,愿意做出让步。
“陵小子心怀天下,就算与这天下为敌,也要救血煞星。而血煞星……很难相信,他会有拥有属于人的真感情,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若是血煞星真的爱陵小子,他必不会将陵小子深爱的天下毁灭……”
就这样,他们闭口不言,恢复了云水遥“宗主之子”的身份,任由云水遥当了这新宗主。
他们还记得,云水遥曾问过:“我娘她,究竟为何要让我出生?”
巫傲神色复杂,“她身为魔门圣女,却野心深重,妄图挟血煞星以令天下,却未料到,血煞星的出生,便是罪孽,对她来说,亦是如此。血煞星在母体之时,便疯狂生长,将母体的修为全部吸干,就算将肚子剖开,也杀不死寄生在母体中的血煞星。直到出生之后,可怜的母体,便会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凡人。”
林芊冷笑一声:“是你母亲自作自受,何况,那血煞星的出生之秘,是我朝仙宗特意放出去的,上当受骗的人不少,你母亲因其野心大,便成为了你出生的牺牲品。”
云水遥神色复杂,他总算知晓,为何母亲总是用一种恨不得将他杀死的眼神望着自己。
他毁了她的修为,将她变成了一个凡人。
她的确想杀死他,在他出生之前,便想杀死他,可惜,她无法做到。
为此,云水遥已经释然。
他再也不恨她了。
这不值得。
“为何必须要有血煞星出现?”云水遥终于问出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天道要你出生,你便必要出生。”巫傲摸了一把胡子,神色颇为古怪,兴许,就连他也不知道为何。
“这是天道的规矩,千年必有血煞星出世,不是你,也会是其他人。”
天道的运行,何其变化莫测,区区修仙者,怎能摸到天道的运行规则呢。
可云水遥偏偏摸到了。
回想往事,云水遥露出一个诡谲的笑容,“此乃天道。”
落下此句话之后,他便拔剑与二人对峙起来,云水遥身怀煞气,又杀了众魔修,将他们的力量统统吸走,如今厉害得很,巫傲和林芊二人,万不能敌。
只一剑,便斩落了二人,断了二人的修仙之路。
“当我念着旧情,否则,你二人早就死在我的剑下了。”云水遥勾唇一笑,好似当真是做了一件仁义之事。
听得重伤的巫傲与林芊二人,目眦尽裂,恨不得起身与他再斗个一二。
可惜,云水遥早已御剑离开,留下一串阴冷的剑光,再也没有回来。
等朝仙宗之人勉强联合起来,休养生息之后,意外发现,宗门内无一人死亡。
大多数修士,看起来伤得惨,实则喂了几颗灵丹便好了,可惜的是,他们都被挑断了灵根,修为下落了一大截,失去了在修仙路上再进一步的机会。
换言之,他们再也无法成仙了。
“该死的云水遥,断了我的修仙路,若是让我寻到你,我必让你……”
那人茫然望着天,突然之间很想哭。
他已经失去了成仙的资格,几百年的苦修,皆化为了灰烬。
很快,朝仙宗之人,便得到了其他噩耗。
云水遥这残忍的畜生,不止灭了朝仙宗满门,还将青雪宗等不论大小的宗门,都屠尽了。
或许他还保留着一丝散心,没将他们杀死,可他做得很绝,不少修仙者,都被散了修为,甚至沦为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第一百零八章 :夫君 为何是大房,夫君……
如今, 提到云水遥的名字,莫说魔修变色,正道修士皆脊背发凉, 魂不附体。
“这邪魔疯了,他肯定疯了,他要杀了我们所有人!”
有修士贪生怕死, 怕被云水遥盯上,提前散尽所有修为,竟意料之外躲过一劫, 他将此事告诉同门,效仿之人越来越多。
“修为重要,还是命重要?”
“若是被那云疯子捉住折磨, 有你好受的。”
于是, 云水遥便诡异地发现,不用他出手, 一座城池的修士,跑的跑, 自残的自残, 他失去了目标。
此时,天穹蔚蓝, 洒下天光,化为一道流纹, 落在了云水遥的额间,似第三只眼睛。
此乃天地感召。
男人垂眸, 乌发无风自起,卷起辉光流云,他顿悟了。
“师兄, 我找到你了。”
思过崖下,吴陵眉头拧起,心神恍惚,惴惴不安。
他望着那薄弱蝉翼的毒雾,此时,夜色将晚,彩霞柔晖,穿透雾气,将暗淡崖底衬得五色生光。
更像一个世外桃源了。
“不行,我必须带父母离开这里。”
此处没有遮挡之后,朝仙宗的弟子们,轻而易举便能发现他这个逃走的“血煞星”。
“爹,娘,我们走吧。”
待吴陵回家之后,父母难得没理他,而是围着一个看不清的黑衣男子,从缝隙中,吴陵瞧见了他那双大长腿。
额,好长。
和某人差不多。
等等,他怎么又想到了云水遥。
“乖乖,你可回来了?”娘连忙招呼他过去,“快过来,这人青天白日从天上掉下来,还没断气哩,你快来看看。”
这么高掉下来还没死?
吴陵蹙眉,“娘,你别什么人都救,若这人是个坏蛋呢,怎么……”
一边说着,一边口是心非地往前走。
等爹娘起身,那躺着的人,熟悉的英俊面容暴露在吴陵面前之时,他脑袋一下炸开,慌不择路想逃。
“你躲什么?”爹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袖子。
吴陵打了个摆子:“……爹,我去拿药治他。”
“你这孩子,不是有那个什么戒指嘛,从里面取出药就好了。”娘在一旁瞧着,着急得很。
吴陵娘是个颜控,见不到地上这俊小伙英年早逝。
吴陵:“……”
望着昏迷的某人,吴陵不情不愿从身上取出一枚疗养丹,泄愤似的扳开地上那人的嘴,粗鲁地将丹药塞了进去。
爹娘:“……”
儿砸是跟地上这人有仇。
“你认识他?”知子莫若娘。
“不认识。”吴陵口是心非,不情愿将人背到身上,“爹,娘,此人身份未知,不知他是否是好人,我先将他丢到村落外观察观察,不出几个时辰,他便会醒来。”
“好吧。”
见吴陵坚持,二人也没多说什么。
吴陵爹指着前方头顶那大棚,颇为无奈,“这小伙子从天而降,将我们家的牛棚砸坏了。”
吴陵:“……爹,你莫怕,等他醒后,我叫他赔你一大锭金子!”
“好嘞。”吴陵爹笑眯眯。
等将人搬到村头荒野,吴陵直接将人摔在地上,趁着人没醒,“啪啪”给了他两个大耳瓜子,将人脸都扇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