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他不停给自己洗脑,这样也很好,这样已经很好了,没关系。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庄冬杨都陷入沉沉的梦。
“庄冬杨,你睡着了吗。”
程巧很小声很小声开口。
自然没人回应,背后的同伴早就陷入沉睡。
程巧叹了口气,把自己缩成一团。
次日清晨,庄冬杨睁开眼睛,没有看到应该躺在身边的程巧。
他心跳猛地加速,冲出卧室。
程巧坐在客厅啃玉米。
“醒了?醒了去锅里自己拿一个吃。”
看起来程巧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程叙生。
庄冬杨松了一口气。
他拿了玉米,想坐在程巧旁边,程巧却在他落屁股的时候起身。
“我吃好了哥哥,我要出去玩。”
“去吧,别往远跑。”
程巧没有看他,戴起帽子围巾就推门走了出去。
庄冬杨心里有点不是滋味,缓慢地眨了眨眼,咬了一口玉米。
“冬杨,你吃完了也就出去陪他玩吧。”
“哦。”庄冬杨应声,但减缓了咬玉米的速度。
他不太敢面对程巧,也不知道如何破冰。
十分钟过去,二十分钟过去,庄冬杨知道自己再磨蹭不下去了,只好把光秃秃的玉米棒丢进垃圾桶,推门出去。
冷风灌进庄冬杨的脖子,他裹紧了衣服,朝着他和程巧最常待的地方走去。
到了地方,却没见到程巧的影子。
“程巧!”庄冬杨喊了两声。
没人回答。
庄冬杨开始绕着小区找。
但绕了一整圈,边喊边找,也没能找到程巧。
就二十分钟,程巧能去哪儿。
程叙生在屋里听到庄冬杨的喊声,拉开窗户。
“怎么了?”
庄冬杨站在窗户外面,颤抖着声音道。
“程巧不见了。”
第10章 英雄救巧
“什么?”
手中的碗砸进水池,程叙生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推门冲了出来。
“不见了......小区我都转遍了,我喊了很多声......没人回,找不到。”庄冬杨崩溃地蹲下,用手紧紧薅住自己的头发。
早知道不闹脾气,早知道跟着程巧一起出去,早知道不写日记,就不会和程巧闹别扭。
如果程巧真的回不来,他毫不怀疑程叙生会在知道一切后把自己一脚踹出家门。
身边一阵风掠过,程叙生越过他向外跑去。
庄冬杨蹲在地上盯着自己的鞋,感到喉咙十分干涩。
二十分钟,程巧会去哪里,能去哪里?
他晃晃悠悠地起身,转身魂不守舍地追了上去。
天气还没转暖,程叙生只穿了一件薄羊绒衫,但此刻他也无暇在意冷风刮在身上的刺痛,路过的邻居被拦下来,统一回答都是“不知道”。
庄冬杨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顺着相反方向找,今天的红绿灯格外人性化,一路绿灯,但庄冬杨觉得,今天这条路应该是安了钉子。
“你好,你有见过一个大概这么高的小男孩吗?皮肤很白短头发,穿着一件白羽绒服戴着帽子和围巾。”
“没有,没有。”
在问了不下十个人后,庄冬杨崩溃地哑声吼道。
“程巧!程巧!你在哪儿呢!”
一边吼,脚步却也不敢停,超大颗泪珠顺着风划过庄冬杨的脸,刮进他的耳朵,庄冬杨感觉自己耳朵脑袋都进水了,嗡嗡直响。
“庄冬杨,庄冬杨!”忽然一道声音从马路对面传来。
庄冬杨侧头,小鼻子站在自己家超市门口挥手。
他今天没心情和小鼻子吵架,索性没管,扭回头继续往前边喊边跑。
没想到小鼻子裹起外套,穿过马路,追着庄冬杨跑。
庄冬杨忍无可忍。
“靠!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我见过你弟弟......程巧,我见过他......”小鼻子上气不接下气道。
庄冬杨猛地停下,小鼻子没刹住车,一头撞在他身上。
“他在哪儿?”
小鼻子用手指揉了揉鼻尖,轻咳了一声,贼笑道:“你跟我说说,你怎么进程家的呗。”
庄冬杨朝着小鼻子一拳砸下来。
“哎哎哎,别打我,我真见过他,”小鼻子后退两步躲开,“你告诉我我就跟你说他上哪儿去了。”
“快说,不说就滚开。”庄冬杨咬着牙根骂了两句,摆出凶狠的样子,但眼泪不争气地从眼眶里溜出来。
小鼻子看到庄冬杨的眼泪,瞪大了眼睛。
“我靠你哭啥啊,我又没打你,我说我说行了吧,”他手忙脚乱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卫生纸递给庄冬杨,“他刚让一个男的抱着朝着体育场那边走了,你们家来亲戚了?”
庄冬杨瞳孔骤缩,骂了一声,朝着前面跑了两步,又刹住步子,扭头朝着小鼻子家的超市跑去。
“你干什么呢你你神经病吧!”小鼻子追上去。
庄冬杨从货架上拔下来一个菜刀,冲出超市。
小鼻子吓得不敢拦,碎碎叨叨骂。
“你给钱了吗就拿我家东西,这副架势要干什么啊,你要砍你亲戚啊?”
“什么狗屁亲戚,那他大爷的是拐子!”
小鼻子震惊地张大嘴巴。
顾不得通知程叙生,他只能麻烦小鼻子去北边找程叙生,小鼻子难得没有挑衅,点头答应了。
庄冬杨握着菜刀朝着体育场一路狂奔。
小鼻子这次说得没错,他跑了没五分钟,就在去体育场的路上已经废弃的桥头拐角角落里看到了程巧,他靠在一个男人的肩膀上,脑袋无力地耷拉着。
庄冬杨没有像动画片里警察抓坏人那样,大喊“站住”,然后坏人缴械投降。
因为没有坏人会因为听到这句话停下,所以他沉默着猛地冲上前,毫不犹豫一菜刀砍在男人的背上。
男人吃痛跌倒,怀里的程巧也摔在地上,庄冬杨赶忙一把扯过他,架在自己肩膀上。
还没开刃的菜刀不怎么锋利,伤不到肉,男人的羽绒服爆开,一地鸡毛扑簌簌。
“是你?小崽子,你找死啊?”男人骂了一连串脏话,扶着腰站起来,朝着庄冬杨一脚踹了过来。
认识我?庄冬杨脑子里疯狂回忆这张脸。
拖着不省人事的程巧,他根本跑不快,没跑两步就被男人一脚踹倒。
他把程巧塞到身后,手紧紧握着菜刀,身体却在微微颤抖。
怎么办,怎么办。
他想大声求救,可这破地方周围哪有人。
男人嗤笑着上前:“胆子不小啊,你觉得你能打过我吗?”
庄冬杨嗓子干涩,艰难开口。
“应该不能。”
男人一巴掌抽在庄冬杨脸上。
“不过你要是敢动我身后的人,我拼了命也要砍死你,忘了告诉你,我还不到十四岁,”庄冬杨被抽得偏过头去,“你也可以把我也拐走,那我一定会让你把牢底坐穿。”
他想好了,或者说根本来不及想,但如果一定要有人受罪,那也不能是程巧。
男人揪住庄冬杨的头发一巴掌又一巴掌。
“小贱人,敢坏我好事,小贱人......你老子不还钱,你还要坏我好事......”
庄冬杨猛地回头望向紧闭双眼的程巧。
原来不是拐子,是债主。
可为什么不来找自己,而是带走程巧呢?
庄冬杨的头皮很疼,脸也很疼,他不知道男人接下来会干什么,但他不能让男人把程巧带走。
男人意识到今天一个孩子也带不走,气急败坏地朝庄冬杨撒脾气,手脚并用恨不得把他打死在这儿。
庄冬杨不再还手,只在男人准备朝着地上的程巧踹上一脚的时候咬了他一口,回应他的是男人全身心投入的殴打。
我是不是要被打死了,怎么这么疼,比庄庆厚打得还疼。
眼泪生理性滑落,滴在地上,很快被土吸收,不见踪影。
程叙生,别怪我了,我把程巧保护好了,你别生我气。
快来救救程巧,也顺便救救我吧,庄冬杨在心里想。
一滴血滴落,庄冬杨使劲儿眨了眨眼,看清了地上的红印,感觉到自己鼻腔传来的热意。
唉,疼死我了。
男人看到沾到手上的血迹,一脸嫌恶地抹在庄冬杨身上。
“真晦气。”他把外套脱下来拎在手里,准备离开拐角。
庄冬杨喘着粗气躺倒,目光涣散地望着天,一只手紧紧攥着程巧,生怕男人后悔。
感觉血要流到脑子里了,但他没力气换个姿势。
这么晴朗的蓝天,为什么他们的头顶一直在下雨呢。
庄冬杨闭上眼睛,正想休息一下,感觉眼前一片阴影盖过。
他以为男人要反悔,猛地睁眼,看到飞出去的男人。
他费劲地偏了偏脑袋,看到了广角模式的程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