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凉墨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左闻冉。
他就说,以他家温大人的实力怎么可能会伤成这样,原来是为了这个女人。
给她当侍卫,很赚钱吗?
左闻冉默不作声,她不知道温落晚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一路上一直都是温落晚在保护她,她什么忙都没帮上。
她有些愧疚,看着凉墨带着一瘸一拐的温落晚走着,突然就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了。
好在温落晚注意到了身后站着没动的左闻冉,跟凉墨说道:“把她带上,她挺贵的。”
“是。”
……
左闻冉被他们带到了就近的一座寺庙。
这座寺庙废弃很久了,由于温落晚伤得有些重,必须尽快地处理伤口。
那支箭现在还插在她的肩膀上,若是不及时取出,怕是伤口要溃烂,整只胳膊都不能要了。
凉墨都没想到温落晚会受伤,也没有带什么能取箭的东西,只好拿起一旁的火钳子,“大人,这个可行吗?”
左闻冉吓了一跳,拿这个玩意将箭拔出来?那得多痛啊。
温落晚抬起眼皮扫了一眼,“你直接拔都成,还用什么钳子。”
凉墨嘿嘿一笑,“倒也是,这不是大人好久未中箭了,手生。”
温落晚见状便要脱衣,却被一道声音打断。
“停停停,温大人乃一介女子,男女有别,怎能如此,怎能如此?”
说话的人是左闻冉。
凉墨顿时有些不知所措,“我们先前便是……”
“那,左小姐来给我拔箭好了。”温落晚不知怎么的,也打断了凉墨的话。
“大人……”凉墨有些幽怨地看着温落晚,先前这种事一直都是他干的,而且,而且他们拔箭也不用坦诚相见啊。
好吧,这次这个伤口确实得。
由于这次的箭是背后射进来的,箭头死死地卡在温落晚肩前,若是穿着衣服,很难拔出来。
“好了。”温落晚注意到了凉墨幽怨的眼神,“弓箭手你可找到了?”
“当然,绑在外面了。”凉墨说。
当时他刚扶起温落晚,她第一句话便是:
“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到这个弓箭手!”
估计等温大人好了以后,这个弓箭手有好果子吃了。
凉墨在心里暗暗咋舌。
“那便好,那我说的那两个人呢?”
“还在找。”
“那你也去找吧,让左小姐留在这里照顾我便好。”温落晚说。
凉墨看了一眼左闻冉,有些不放心,“大人,要不还是我来。”
“快去!”
温落晚眼睛一闭,不想说话,凉墨知道她这是生气了。
“好好好,我现在就去。”
凉墨连忙起身。
他家温大人这出来了一趟,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第8章 人情汹汹
左闻冉看着凉墨的背影,有些许迟疑地扭头看着温落晚:“我何时说要帮你拔箭了?”
温落晚眉头微微挑起,“莫非,温某会错左小姐的意思了?”
“可是左小姐说男女有别,这些人中只有你我是女子。”
左闻冉点点头,“却是如此,只是这拔箭之事,我并不精通。”
“无妨,看到凉墨先前拿的那个钳子了吗?用它夹出来便可。”温落晚指了指放在火堆前的钳子。
“还有旁边那个小铁片,待你拔出箭后将那个烧热,贴在我的伤口处。”
左闻冉面露惊恐,好似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这……这很痛的。”
“莫怕,温某不怕疼。”
看着温落晚静如止水的神情,左闻冉才拿起铁钳,将信将疑,“那,温大人脱衣服吧。”
温落晚露出一个左闻冉没有看懂的微笑,起身将上衣褪去。
左闻冉见状吓了一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
温落晚由于常年习武的原因,身材比例十分好,她的肤色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小麦色,散发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安全感。
只是让左闻冉吓到的不是这个,而是因为她在温落晚身上看到了大大小小的伤疤,最长的一道在腹部,很难想象这种伤口落在当时的温落晚身上,是怎么活下来的。
“温大人,你……你不是文臣吗,怎么身上如此多的伤疤?”
温落晚早料到自己这般模样会吓到她,笑道:“不瞒左小姐,温某年轻时曾在北疆待了四年。”
温落晚特别喜欢笑,总是一副翩翩君子的样子,就连先前生气时都能够极其平和地笑着与人交谈。
“这是为何?温大人对朝政之事如此有造诣,为何不在朝堂上发展?”左闻冉不解。
温落晚叹了口气,“温某是个肤浅的人,打仗官职升得快,短短四年我便从正七品副尉升到了正三品参将。回到长安后,先帝卸去了我的将职,许我了个太子少傅的职位,看似升了官职,但其实没有任何实权,我便知道他怕我了。”
当初年仅十五的温落晚一鸣惊人考上状元,本以为陛下提拔自己是因为赏识自己,信任自己。
可是随着官职的升高,陛下也渐渐地开始不相信她,开始怀疑她,甚至陛下濒死之际,她在常春宫殿前跪了两天两夜,直到驾崩陛下都未曾见过她一面。
“罢了,温某说得有点多了,左小姐就当从未听到过什么,拔箭之事,劳烦左小姐了。”
左闻冉突然有些好奇这个温落晚的过去了,她究竟吃了多少苦受尽多少白眼才能以寒门之身坐上相位?
“那,我便拔了?你忍着些。”左闻冉攥着钳子,手都有些紧张的发抖。
“你若是怕,可以闭上眼睛。”温落晚安抚道。
“好。”
左闻冉先用钳子夹住箭头,随后紧闭双眼,轻轻地向外拉。
箭竹穿过皮肉的声音在左闻冉耳边回荡,她怕得更不敢睁开眼了。
“左小姐……左小姐……你可以快些。”
温落晚被左闻冉这鲁莽的手法折磨得痛不欲生,但还是强忍着控制自己的声音,让它尽量不要变得那么颤抖。
温落晚在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左闻冉耳边,再加上温落晚时不时哼唧出的痛呼声,竟让她红了脸。
“抱歉,我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冒犯了温大人。”她默不作声地加大手中的力度,“这样可还行?”
“可行。”温落晚从舌尖咬出两字,仍在强撑。
这一箭的力道十分狠,拔出来后她伤口处的血不断地溢出,怎么止都止不住。
还好,还好是她中了这一箭,若是让左闻冉中了这一箭不知道她要疼成什么样子,她会哭吗?
温落晚想着,对还在用衣服给她止血的左闻冉说,“莫用这个,会感染,去拿那个铁片。”
左闻冉哦了一声,拾起钳子夹起那个烧得通红的贴片,问道:“用这个?”
她记得这个不是为了让犯人招供用的刑具吗?
钳子上还沾着温落晚的血,血被炽热的铁片灼烧出“嗤嗤”的声音,有点瘆人。
“嗯,用这个可以止血。”温落晚闭着眼睛,俨然一副已经准备好了的样子。
“你不要闭眼,你要看着,不然位置错了会很疼。”她还补了一句。
“好。”
左闻冉点了点头,轻轻地在温落晚伤口处吹了吹。
“我来了?”
“请。”
左闻冉小心翼翼地将铁片贴在温落晚伤口处,一瞬间,那里就开始“兹拉兹拉”的冒着白烟。
“呃……”
温落晚轻声地哼唧着,死命地咬着牙。
左闻冉见状咽了咽口水,微微抬头看着咬牙切齿的温落晚。
明明都脸色都涨得通红了,额头上的汗珠也在不断地滴落,还要装出一副不疼的样子。
温大人还挺傲娇。
“嗯……够了,莫要……莫要再贴着了。”
听到温落晚的声音,左闻冉急忙把铁片取下来。
伤口处确实不流血了,只是那处红红的,怕是要留很大一处疤,可以一跃跻身为温落晚所有疤中第二大的那种。
“多谢。”温落晚穿好衣服,有些无力的就要站起身。
“无妨无妨,还多亏温大人救了我一命,这声多谢应该是我说。”左闻冉连忙上前扶着温落晚,“温大人屡次救命之恩,闻冉,无以为报。”
温落晚看着眼前充满愧疚之心的左闻冉,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现在温某碰这处,左小姐该不会打我了吧?”
左闻冉想起了什么,脸顿时红了,“自然不会,先前是我有错,温大人若是想要补偿尽可提。”
“那温某能不能嫁进你左家?突然觉得,若是温某嫁进去,应该会过得不错。”温落晚瘫坐在神像旁,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嫁进我左家?”左闻冉沉思了片刻,道:“我左家只有一名男丁,乃我叔父之子,年仅十岁,怕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