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那专注又懵懂的模样,让陆子榆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额……知韫,摇杆不用推到底,轻轻一动它就会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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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理解与实践之间存在鸿沟。
在跳跃平台时,谢知韫经常因时机把握不准,屏幕上的小梅直直地坠入虚空,随即消散。
谢知韫似做了错事一般无措:“我·····我是否害死了小梅姑娘?”
“没事没事,游戏可以复活,再来一次。”
陆子榆忍着笑,操纵着科迪,在谢知韫失败的地方来回蹦蹦跳跳,做着示范动作。
“看,像这样,看准了,按这几个键,然后跳!”
谢知韫看着屏幕上圆滚滚的科迪努力蹦跶的样子,再看看身边陆子榆明媚的笑颜,眸子里也不由得漾满了笑意,之前的挫败感一扫而空。
“嗯,我再试试。”她颔首道。
“快快快!前面有个坑,按x键跳过去!”陆子榆指挥道。
只见谢知韫立刻低下头,视线快速搜寻着手柄键位。大概是听不懂什么是x,又不知道那个键在哪儿,额头竟浸出一层薄汗。
看这手忙脚乱的架势,陆子榆直接笑倒在沙发上,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憋住笑,指着手柄右下方的按键道:“这个就是x。”
谢知韫恍然大悟,随即深吸一口气,仿佛运起了某种内力,用力猛按了下去,似乎这样就能让小梅跳得更高更远。
“噗——”陆子榆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知韫,这按键是感应的,不是扳手腕,不用那么大力气啦!”
谢知韫看她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先是有些惭愧,随即自己也觉得好笑,唇角弯起一抹无奈的弧度。
“是我……鲁莽了。”
随着游戏进程深入,需要两人精密配合的关卡出现了。
谢知韫需操控小梅扳动拉杆,即时改变三个风轮机的转向,为陆子榆操控的科迪开辟跳跃路径。
理论清晰,操作却总差毫厘,失之千里。不是切换早了,就是扳晚了。
屏幕上的科迪一次次被卷进风轮,化成碎片。
每一次失败,谢知韫握着手柄的手指就收紧一分,唇抿成线。
这感觉,比她自己操作失误跌落时,更让人难受。
“……又是我误了时机。”
“哪有!是我们一起没算准。”陆子榆立刻接话安慰,“而且你看,失败乃成功之母,我们这都攒了多少‘母亲’了,离成功不远啦!”
她笑着用肩膀碰碰谢知韫:“这叫‘同生共死’的游戏交情,多珍贵!”
谢知韫看向陆子榆,对方眼里只有鼓励和跃跃欲试,竟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她深吸一口气,肩膀微微放松,眼神重新聚焦屏幕。
“那……再试一次,我此番定会算好时机。”
挑战在高潮部分到来——吸尘器boss。
这场战斗需要科迪在外围吸引吸尘器boss投放的炸弹,小梅在中心攻击核心,极其考验默契。
谢知韫看着屏幕上再次失败的字样,抿紧了嘴唇,平日里温婉的眉眼染上一丝罕见的、执拗的火光。
可之后接连几次失败,她的脸色一次比一次白。
“这次,定能成功!”
然而,又一次小梅投掷慢了片刻,游戏失败。两个小玩偶被吸尘器boss双双炸死。
再试了一次,眼看就要重蹈覆辙,陆子榆的胜负欲在这一刻冲破了理智。
“这里要快!我帮你!”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她来不及多想,迅速挪到谢知韫身后,伸出双臂从背后环了过去,前胸轻轻贴上谢知韫的后背。为了看清屏幕,下巴还下意识地抵在了对方的肩头。
接着,她的双手强势覆上谢知韫的手,领着她快速操作,眼神似乎要生吞了吸尘器boss。
“啊啊啊!快快快!最后一击!”
在陆子榆这突如其来的手把手教学下,小梅的动作瞬间变得行云流水。
屏幕上,吸尘器boss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庞然身躯终于爆炸,化作了漫天零件。
胜利音乐响起,屏幕上开始播放通关动画。
“赢了!!我们赢了!!”
陆子榆忘乎所以地欢呼,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她下意识地想和身边的人分享这份喜悦。
也就是在这一刻,胜利的狂热从脑中褪去,感官才重新回归。
她猛地意识到——
怀里一片温软。
鼻尖闻到的,是独属于谢知韫的清雅冷香。
还有自己那双手,居然还覆在人家手背上,忘了收回。
她余光一撇,一片绯红从谢知韫的耳根直蔓到颈侧。
刚才情急之下她做了什么?
她……她刚才竟然就这么抱着谢知韫,还手把手地……
!!!
陆子榆像被烫到,猛地松开手,整个人弹射般而起,向后退了几步,脸蛋轰地一下烧起来了。
“我……那个……”
她语无伦次,推了推垮到鼻子上的眼镜,眼神四处飘忽,就是不敢看谢知韫。
“刚才……不好意思……情急之下……战术!这是战术需要!”
谢知韫缓缓放下手柄,微微颔首:
“无妨。此战术……甚为有效。”
第21章 毕业礼包
q1季度进入最后倒计时的那几天,空气里弥漫的气味已经不对了。
先是隔三差五就有其他部门的同事被单独叫走,回来时工位迅速清空,安静得如同从未存在。
接着是各种预算收紧、流程冻结的小道消息在茶水间飞速流转。
陆子榆不是没察觉,只是手头还有最后几个需求要跟研发死磕。哪怕所有人都心照不宣“这项目,活不过q2”,她还是想做好项目最后的临终关怀。
下午两点,她刚在对话框里敲下第五遍技术实现的必要性,部门老大和hr总监的身影就无声地出现在她工位旁。
“子榆,来一下会议室。”两人一个面色凝重,一个是模式化的温和。
该来的还是来了。
陆子榆保存文档,合上电脑,走进那间狭小的会议室——这是通常是拿来谈判用的。
她瞥见外面的办公区,自己组里的几个脑袋都抬了起来,眼神眼神惶恐。
“子榆,首先必须肯定你这两年的付出和成绩,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
hr总监的开场白果然如预料中那般,语气温柔,像块棉花,但绵里藏针。
她后面的话,陆子榆没怎么听进去,无非就是“公司战略调整”、“业务聚焦”、“艰难决定”和“感谢贡献”这些套话。
赔偿是n+1,条件是立刻、马上,交接工作,明天就不用来了。
陆子榆听完,点了点头,甚至礼貌地说了句“好的,我理解”。
她签字的笔迹没有发抖。走出会议室时,背脊挺得笔直。
真正的寒意,是在回到工位后,看着自己亲手带起来的小组成员,一个个被依次叫进那间会议室时,才猛地涌上来的。
第一个是刚过试用期没多久的校招生李佳,一个对产品充满热情,总爱追着她问“为什么”的女孩。
她出来时眼眶通红,紧紧抿着嘴,不敢看任何人,快速收拾着桌面上还没来得及拆封的公司周年纪念品。陆子榆记得她上周还兴奋地说,刚用了工资给妈妈买了新手机。
接着是老员工陈军,家里二胎才出生不久,老大刚上小学。
他出来时倒是平静,只是拿着水杯去茶水间的背影,佝偻得比平时更厉害了些。
最后是向冬,小陆子榆两岁,但业务能力独当一面,性格也是直言不讳。
她出来时声音带着哭腔:“……项目上线的时候怎么不说我们是累赘!”
陆子榆僵在椅子上,一团脑雾,手指冰凉。
是不是自己还不够强?
是不是当初争取资源时不够拼命?
是不是没能提前嗅到危险,给他们找到更好的退路?
愧疚感几乎将她按进水里,快要窒息。
她是他们的负责人,此刻却连一句像样的安慰都说不出口。
隔壁运营部的周屿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倚在她隔板旁,递过来一杯还烫手的美式。
周屿和陆子榆前后脚跳槽来的公司。她本是技术出身,后来转做toc产品运营,视角理性又敏锐。二人常在工作上碰撞出火花,还会在私下分享“人类为何要上班”的抽象表情包,算得上陆子榆难得能说上几句真话的战友。
“你……”周屿眼神复杂,“还好吗?”
陆子榆接过咖啡,习惯性扯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挺好,正好累了,拿钱gap,回回血。”
周屿看了她几秒,叹了口气,拍了拍她肩膀:“别硬撑。你的能力我知道,歇一阵,肯定有更好的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