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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宋医仙穿成我室友[古穿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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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章
      许颜君笑了笑,指尖夹着高脚杯底,杯底与桌面发出轻轻的摩擦声,红酒晃起一圈完美的弧度。
      “还是这样,毛毛躁躁,憋不住事,连叙叙旧都不愿意。不过,”她顿了顿,“创业之后,好像更急了点。”
      陆子榆没接话,也没碰面前那杯酒。
      许颜君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会,从领口到袖口,再到裤子和鞋子,最后又落回她的眼睛。
      这个打量,又或者说是确认的眼神,陆子榆太熟悉了。
      一个小时前,她站在家里的镜子前,看着自己的倒影。黑色大衣,高领毛衣叠穿蓝衬衣,金边眼镜。没有别的装饰,素面朝天。
      她记得以前,许颜君不喜欢她这样,说“太素”,“不利于场合判断”。
      但今天,她没打算让任何人判断。
      许颜君举起酒杯,抿了一口:“看来创业确实磨人,衣服穿了几年也还没换。”
      陆子榆终于开口:“你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确认这些。”
      许颜君没有否认。
      她优雅站起身,踩着高跟鞋,渐渐向陆子榆逼近,俯视着对面端坐之人。
      “我只是有点担心你。”她声音轻柔道。
      陆子榆抬眼看她,想起这段时间许颜君背后的手笔,心底冷哼。不知这句话多少是出于真心,多少是为了看她笑话。
      “你担心我什么?”她道。
      许颜君没有回答。
      她低头,将那张英气和清丽中带着倔强的脸,又扫了一遍,忽然倾身向前,双手撑在陆子榆椅子的扶手上。
      距离一下子拉近。
      近得呼吸都能落在陆子榆脸上,那股淡淡的岩兰草香,在鼻尖泛开。
      可她偏偏停住,目光锁着陆子榆的眼睛。
      “你最近,把自己逼得很紧。”
      声音就在耳边,低到几乎只够她们两个人听见。
      “房子都押上了,不心疼?”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另一侧的吧台,一个冰块正好被酒保铲进酒杯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陆子榆冷笑一声,没有向后缩,反而直视着她,语气比刚才更硬了些。
      “你不是听说,你是很清楚。”
      “如果不是你把渠道、资金、合作方一层层掐断,我不会走到这一步。”
      许颜君似乎早就知道她会这么问,指尖轻敲扶手,缓缓开口,语气带着点怜悯:
      “子榆,我只是在给你选择,希望你别走歪路。”
      陆子榆面无表情道:“把强迫包装成选择?这就是你所谓的正路?”
      许颜君摇摇头,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这只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你知道,你以前从不这样,也从来不需要我这样。”
      “你以前做决定的时候,总会考虑风险,做好最坏的打算。”
      “人是会变的。”陆子榆垂下眼,语气平淡。
      “是。”
      许颜君点点头,撑起身子,将手环在胸前,看向窗外渐深的夜色。
      “可你现在变得不像你了。”她顿了顿,转过身,“也不像我认识的那个你。”
      “以前的陆子榆,会趁着去茶水间的时候路过办公室,偷偷瞧我。我说话的时候,也总是认真看着我。还会为了我去学做饭。”
      陆子榆的目光终于漾起一道浅浅的波纹,很快被压了下去。
      似乎捕捉到了那一丝微澜,许颜君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只是接着,陆子榆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很短,很浅,连唇角都没完全扬起来。
      “你认识的那个我,是活在你设定好的框里。可现在不是了。”
      许颜君的笑意淡了几分。她重新坐下,靠回椅背,姿态却并不放松。
      “所以你就去找温澜?”她冷哼一声,“长青资本可从来不做雪中送炭的生意。她看中的,也不是你现在这样孤注一掷的样子。”
      陆子榆道:“她确实不救任何人。她只看值不值得。”
      许颜君温和一笑:“那你觉得,现在的你,值吗?”
      “被封杀,现金流吃紧,抵押不动产,唯一能翻盘的筹码,只有一份实验室报告。你拿什么说服她?”
      陆子榆垂眸,呼吸停了一瞬,在桌下的手微微收紧,又松开。
      “这些不是你关心的事。”她道。
      “是吗?”许颜君又晃起酒杯,浅酌一口,挑眉道。
      “可你现在所有的底牌,我都看得见。”她顿了顿,话锋一转,“我之前给你的提议,依然有效。别把自己弄的那么累。”
      图穷匕见。陆子榆想到这个词。不知为何,她竟抚掌轻拍,摇摇头笑道:“许总,为了逼我回去,还真是辛苦你煞费苦心,弄了这么个局。”
      许颜君皱眉道:“这不叫逼。子榆,你还不明白吗?我只是想像以前一样,好好保护你。”
      陆子榆的笑瞬间止住,抬起眼道:“可你看起来不像是想保护我。”
      “哦?”
      “倒像是怕我飞走了不会回来。”
      空气安静了一瞬。
      钢琴手弹错了一个音,那个音符显得格外突兀,但很快被大提琴声盖了过去。
      许颜君手上,挂壁的红酒缓缓淌下,归于平静。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陆子榆,像是在重新审视一个已经脱离掌控的变量,眸光逐渐凝结成冰,但冰层之下,裂出一道缝隙。
      “飞走?”
      “你的那套打法、谈判技巧、风险评估,还有眼光、穿衣打扮,包括现在坐在这里的姿态,哪样不是我教的?”
      “难道我要看着你用我教的东西,去做围着另一个女人转的局?”
      陆子榆闭上眼,眉头紧蹙。
      过了许久,她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沉了不少:“你教我的是怎么不出错。”
      “那还不够吗?”许颜君问。
      陆子榆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她让我知道,出错也没关系。”
      “很好。”许颜君忽然笑了,很淡,“越来越有底气了,看来这个谢知韫还真的挺有本事。”
      “不过让我更好奇的是,”她声音忽然压低,“子榆,你真的了解那个谢知韫吗?”
      “你查她?”
      陆子榆眸子微微一晃,很轻,随即很快稳住。
      但许颜君看见了。她两指继续夹起高脚杯底,轻轻在桌上晃动。
      “没错。”许颜君不置可否,语气很是随意,“你知道最有趣的是什么吗?在这个大数据时代,这个谢知韫居然像个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人,信息干净得不正常。”
      陆子榆下颚线不自觉绷紧,手指也蜷成了拳。
      许颜君轻笑一下,抿了口酒,继续道:
      “没有学籍,没有就医记录。身份证上的籍贯,倒是写得规规矩矩,一个小村子,我都懒得深挖。不过——”她目光骤然转向陆子榆,意味深长,“这些都是你用我的人脉,替她补的,对吧?”
      陆子榆的呼吸微微一滞,但也只是一瞬,便迅速恢复惯有的节奏。
      “你查不到。我也不关心你查到什么。”
      许颜君脱口而出:“你是不关心?还是不敢关心?”
      空气凝固了一瞬。陆子榆呼吸不自觉加重。
      “你以为你护着的是个单纯漂亮的小姑娘,有时候人心未必和你想象的一样。”
      听到这里,陆子榆突然释然地笑了。
      “许颜君,你现在说这些,是想挑拨离间,还是想证明你是在关心我。”
      许颜君放下酒杯,慢慢站起身。
      “我只是在提醒你,你现在站在悬崖边上。而你身边的人,未必能陪你跳下去,说不定还是推你下去的那个。”
      陆子榆也站了起来。她虽然个子比许颜君矮了一个头,但依旧仰头,直视那锐利刺来的目光。
      “你如果只是想用这些话动摇我,没必要。”
      许颜君轻轻“啧”了一声,眼神在陆子榆脸上流连了一会。
      “你护起人来的样子,还是和以前一样,让人无法拒绝。她也是这么对你动心的吗?”
      她悠悠举起酒杯,又饮了一口。
      陆子榆没说话,似乎想起了一些过往,眉头拧紧了些许。
      看到她的反应,许颜君满足地笑了:“你猜,如果我继续往查下去,还会发现什么秘密?一个假身份?还是更精彩的故事?”
      陆子榆讥讽一笑,冷道:
      “你去查。”
      “但你最好想清楚。动我可以,动她……”
      她停住,没说完。
      但那一刻,许颜君突然清楚地感觉,空气中被无声划下一道界线。
      陆子榆端起那杯没动的酒,一饮而尽,酒杯重重磕在桌上。
      “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你现在做得再多,我也不会回到以前了。”
      她转身离开,每一步都踏得稳当。
      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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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子榆随着人流走向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