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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回影帝少年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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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好似对他不满。
      安庭不明所以,别开了脸。
      一天的课下来,红毛还是时不时地看他几眼。
      安庭一开始会对视一下,后来头都懒得抬了。郑玉浩倒是总“嚯”几声,说:“那姓陆的总看我啊。”
      看的多半不是你。
      安庭知道,但没吭声。他靠在墙上,把语文书翻了几页,挑着看了几篇课文。
      “还是得抽空揍他一顿,还敢瞪你爷爷我了。”
      安庭捏着书页的指尖一顿,须臾,把边角搓了两下,就神色如常地翻了一页过去,好似什么都没想。
      放学后,郑玉浩却还是没能堵到红毛。红毛不知道从哪儿走的,总之郑玉浩连着两天都没抓到人——他昨天也在门口埋伏了。
      郑玉浩气的不行,把红毛的祖宗问候了一遍,又拽着安庭,泄愤地揍了一顿。
      安庭已经习惯,一声不吭地挨了。
      第二天上学,安庭脸上多了块淤青,也多了块贴布。
      小区门口依然没看见红毛,郑玉浩也依然在教室里和两个小弟笑着扯皮。红毛来了之后,又往安庭这边频频投了几次视线,安庭也依然没理。
      上午,上完两节课,到了大课间。去操场做完操,还剩下十多分钟。
      安庭被郑玉浩拉着去了厕所。
      郑少要去跟两个小弟抽烟,安庭被拉过去望风。
      “妈的,陆灼颂那死傻.逼。”
      郑玉浩蹲在地上,一边吞云吐雾一边骂骂咧咧,“昨天居然没蹲到,前天也没蹲到!”
      “就是,操了,那小白脸几把到底从哪儿走的?”高高瘦瘦的孙野也附和地骂骂咧咧,“浩哥上礼拜五发红包找人来凑的局,开始还没一会儿呢,那死玩意儿全给打了一顿!局没开成不说,还害得浩哥又赔了不少医药费!”
      “去去,那点儿钱算鸡毛。”郑玉浩挥挥手里的烟。
      “浩哥你当然不缺钱啊,但这事儿能这么算了吗?”胖乎乎的刘鹏愤慨极了,“你的钱也是钱,那傻.逼糟蹋了你的钱,就必须得还!他别想就这么翻篇,还钱!”
      “那也是。”
      刘鹏这话说得郑玉浩心花怒放,他嘴角压不住地笑,“行!今天哥几个必须把那狗日的堵到!我今天就跟在他后边走了,我看看他要去哪儿。”
      “可以啊!浩哥聪明!这法儿好,保他跑不了。”刘鹏笑嘻嘻的。
      卫生间的大门边上,忽然传来两声沙哑的咳嗽。
      郑玉浩不吭声了,往门外一看。咳嗽的是安庭,他倚靠在卫生间门边,守在那儿望风。
      郑玉浩呼出一口白烟,盯着安庭的脸看了一会儿。
      烟气朦胧间,安庭一半身子照着走廊上的阳光,一半陷在厕所的昏暗里,被阳光拢出一把瘦弱的少年身形。几缕发丝垂在他惨白的脸边,一双眼睛被厕所里飘出来的烟气儿呛得发红,像块脆弱玻璃,咳得瘦弱的肩膀都跟着耸了几下。
      郑玉浩噗嗤一笑。
      他最后猛吸了一口手里的烟,随即毫不留情地掐灭。随手把烟屁股一扔,他站起来,走到安庭旁边。
      安庭还捂着嘴在咳嗽。
      郑玉浩走到他面前,突然把手放到他脖子上,猛地掐紧!
      安庭吓得往后一缩,本能地抓住郑玉浩的手腕,浑身绷紧了骨头,目光恐惧。
      郑玉浩被逗得笑出声了,收起手:“逗你玩呢,瞧你吓的。”
      安庭抿抿嘴,眼神闪烁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脑袋去,不敢和他对视。
      郑玉浩最吃这套,一看他在自己的威压之下害怕得都不敢吭声,乐了,拉起他的手,十指相扣地搓了两下,一脸怜惜:“行了,不就碰了你一下吗,好像我欺负你似的。”
      安庭的神色有所缓和,但手指僵硬,直挺挺地绷紧着,怎么都不肯跟他十指相扣,一阵阵发抖。
      郑玉浩哈哈笑了声:“怕成这样啊?别怕我,我不是你男朋友吗。”
      郑玉浩松开手,伸手往他肩膀上重重揍了一拳头。
      安庭吃痛地一闭眼。
      “走啦!”
      郑玉浩心满意足地转身就走,孙野和刘鹏俩人赶紧掐了烟就跟上。
      安庭揉着刚被打的地方,哑声说:“你先走吧,我去个厕所。”
      “哦。”
      郑玉浩头也不回地挥挥手,直接走人了,他从来不等安庭。
      另外俩人跟着他一起离开。仨人潇洒地走出厕所,笑闹着混进回班的人群中,一眨眼就不见了。
      一瞬,安庭冷下了脸。他双眉一压,阴着面色走回厕所里,拉下半边校服领子,几步冲到洗手台前,将水龙头一把拍开,拧到了最大,冷水。
      他把刚刚被碰了的手按到水里,猛搓好几下,往手心里挤了足足五六泵消毒洗手液。手上泡沫还没洗完,他又烦躁地一捧冷水扑到脖子上。一截干净瘦弱的脖颈,没一会儿就被搓成个全红。
      他咬牙咬得嘴巴里都咯咯响,心里厌恶至极。
      碰的一声,男厕所里突然传出门被踢开的声音。
      安庭一哆嗦。
      “2020年,飞鸟电影节最佳新人男演员金奖,金象电影节最佳配角金奖,金白羊断层第一潜力演员。”
      “2021年,中国影视最佳男主角,全界影帝,桃李电视节潜力金奖,国际白木樨金奖影帝。”
      “22年意大利金罗马电影节影帝,美国小金人提名——”
      念到此处,一个人从男厕所里走了出来。
      一张英气的剑眉星目脸。
      陆灼颂。
      陆灼颂往旁边的墙上一靠,双臂一抱,脑袋一歪,扬着脖子,和安庭四目相对。
      “小金人影帝哥,”陆灼颂说,“我知道你很会演戏。那么多奖嘛,你每个电影都爆档。所有演员这辈子有一个就知足了的影帝级金奖,你每年都有。”
      “可我万万没想到,你这会儿就这么会演了。你才多大啊,真是不愧张导对你的评价,天生的演员呐,安庭。”
      安庭眉头轻拧,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你们班班长初中就跟你认识了吧,真是把人家骗的团团转。连我也是。要不是知道你那些丰功伟绩,又跟你过了这么多年,有过那么多事,我也要被你骗过去了。”
      “哈?”
      “演什么,还演。”陆灼颂看着他,“你都快恨死那卷毛了吧。”
      “人家都说你斯德哥尔摩,可你看你现在,那货跟你牵个手,你恨不得把手都洗掉一层皮。”
      陆灼颂朝他放在池子里的手努努嘴。
      安庭低头一看。水冷,他又搓得厉害,这会儿右手已经红得难以直视,冻得面目全非,正在冷水池子里不断打抖。
      冷水还在哗哗地往下落,冲进池子里。
      安庭僵了须臾,把手又用力搓洗两下:“关你屁事。”
      “当然关我的事。”陆灼颂平静道。
      “……神经病!”
      安庭关上水龙头,转身正要走,陆灼颂喊他:“站住!”
      安庭一顿,不情不愿地回过头。
      陆灼颂从墙边起身来,朝他慢悠悠地走过来几步。
      他走近了,安庭才看清他紧蹙的剑眉,看清他眼睛里的两团灼灼的愤怒,和一种深深的、自责的懊悔。
      又在替他难过什么。
      神经病。
      安庭想,就是个神经病。
      “安庭。”
      陆灼颂在他面前停下,叫了他的名字后,又声音一顿。
      好像接下来的话难以启齿,又好像太过沉重或尖锐,陆灼颂就这么一声不吭地沉默了下来,又面露一丝不忍和心疼。
      喉结滚动几下,过了好半天,陆灼颂重重叹息一声:“庭哥……你就过的这种日子吗。”
      又什么日子了?
      他知道什么,在这儿演什么!?
      安庭莫名其妙又无比烦躁,张嘴就想骂他,陆灼颂却先一步又开口:“你哥白血病,你已经给他做了二十四次移植手术,可没人关心你疼不疼。你哥厌恶你,在家里欺负你,你父母视而不见;到了学校,那个郑玉浩也欺负你,老师也视而不见。老师不敢管他,你父母虽然知道,但也不关心这件事。”
      “因为对方是你哥的白血病的资助人,和私人主刀医师的儿子。”
      上课铃声突然响起。
      很大的声音,噔噔咚咚。
      噔、噔、咚、咚。
      安庭站在厕所门口,浑身上下骤然沉寂。他脖子发红,全身发冷,搓了冷水的双手抖得毫无知觉,冻得刺痛,好像真的活活掉了一层皮。
      他怔怔望着眼前,回不过神,脑袋里一片空白。
      上课铃声还在响,很响的声音,从未如此振聋发聩,带得他胸腔里都响,身上所有的毛细血管都在跟着咚咚地跳。
      半晌,铃声停了,安庭终于取回一些意识和知觉。
      四面八方一片死寂。他僵硬地抬头,僵硬地抬起双眸,再次怔怔地望向陆灼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