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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社畜炮灰,但得勾搭直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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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种红薯是很苦的。
      最终,系统妥协。
      ——方最,我们有话好商量……我一开始不是说了吗,只要你攻略他我保证给你……
      “用不着,”方最翻了个身上床,惬意地靠在床头,皇上不急的生活太监就该急了,“再说了,我也回不去,我要你那些奖励做什么?”
      ——那你想要什么?
      系统两眼一黑。它原以为方最这种上班这么多年被社会磨平棱角的社畜会比那些心高气傲的攻略者更好沟通,可是没人告诉它,社畜怎么还能变成威胁机的疯狗啊?!!这对吗?!!
      “让‘他’回来。”方最一字一顿。
      系统没有实体,他只好对着那些漂浮在半空中的字体放狠话。
      字体慢慢在空气中消散,就在方最以为它又要继续沉默的时候,系统在空中拼凑出了一个投影幕布似的方块。
      ——既然如此,我让你看看,那个‘方最’,过的是什么样的人生。
      字体像是电影的开场白,从幕布中划过。方最不自觉直起了上身,眼皮努力睁到最大,生怕错过一点细节。
      像是老电影的片头闪烁两下后才稳定下。
      首先出现的是方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场景——上辈子,他那个空荡,冷清的小出租屋。画面里的他摊在沙发上,眼底和眉间都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手里还捏着电脑核对刚刚完工的第十二版ppt。
      ——这是你穿越前三个月,连续加班的第二十八天,被甲方第十二次驳回方案。我不懂当时你的情绪,可是我检测到你的颓废与无力值高出我检测得任何一个人类。
      方最的心猛地一沉。
      画面切换,是医院。病床上躺着一个形容枯槁的女人,那是他现实里的同母异父的妹妹。那天……那天发生了什么呢?方最愣神,回忆不太起来。幕布继续播放,替他演出他的记忆。
      他恍然大悟,那天,好像是母亲想要他给肾衰竭的妹妹做移植手术。
      “小最,妈妈真的不能不管你妹妹!”他看见妈妈跪在自己面前,苦苦哀求。
      方最看得很认真,从第三视角来看那天,他确实像一个无情无义的人。亲生母亲跪在自己面前,鼻涕眼泪都哭成一团;妹妹在病床上奄奄一息,呼吸机滴滴作响;而他,冷漠地站在那里,最后,轻轻拽下了母亲拉住自己的手。
      ——这是你的母亲在十年里唯一一次见你,为了那个和你素不相识的“妹妹”。我的数据库提取到,当时你真的有那么一瞬间的动摇,最后你在想,如果到你死的那一天,你会的。
      方最的呼吸变得急促,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连张口的动作都变得异常艰难:“你给我看这些,有什么用?是想告诉我,我回去以后过得有多惨吗?”
      系统没有理会他,幕布上的的画面继续流动,像一把生锈了的钝刀,缓慢地切割着他的神经。
      ——这是你穿越前的那一天,那天应该是你短暂的开心的一天,项目取得了大成功,得到了一大笔奖金。
      方最终于看见自己缺失的记忆——那天庆功宴,他喝了酒,送走一众同事后一个人坐在路边等出租。然后,一个带着兜帽口罩的人趁着他酒醉,慢慢从身后靠近。
      所有的记忆,感觉,都跟着画面一起复苏。
      他感觉到一把利刃蛮横地凿进他的皮肉,直插进去。
      第一感觉并不是疼痛,而是茫然。酒精将他的感觉放慢了数倍,几秒过后一种灼烧般的剧痛才猛然炸开,被强行撕裂的痛楚沿着神经飞速蔓延,像是将他体内的酒精全都点燃。
      大脑在这一瞬间空白,似乎无法分析眼前的状况。直到剧痛彻底淹没他的意识,最原始,最强烈的恐惧才冲上来。
      “肾……我看看,肾在哪儿呢……可别伤了最重要的东西……”
      他记得那个人最后的自言自语。
      方最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被捅的地方鲜血涌出来,呼呼地往里灌着风,每一次的吸气都是冰冷的,刺痛的。
      ——宿主,我并不是想让你回到那时的痛苦,只是那个‘方最’的人生,要从这一刻开始。
      一个月,整整一个月,方最从来没觉得系统的声音这么不近人情过。
      ——你还想要看吗?
      方最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回答的:“看!为什么不看!”
      就算系统刚刚不给他看,他也早就猜到自己一定是死了。
      不过是确认一下罢了……
      对,只是确认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真哭完了?
      幕布上的光影变幻,时间倒流,仿佛是进入另一个平行时空。
      ——现在你看到的,是这个世界的“方最”的人生。
      八岁,父亲出轨,被抓奸在床。
      方最有些愣神,这个开端,他无比熟悉。
      他记得那一天,父母无休止的争吵,锅碗瓢盆都不要钱似的往地上砸,他当时什么都不懂,只能站在一旁。
      到最后,他的不作为成了父母讨伐他的理由。
      “爸妈吵架你就在旁边看着吗?你怎么那么没心肝?”
      “要不是你,我早就离婚了!”
      那时他才知道,原来父母的婚姻早就岌岌可危,只是用他这个虚假的绳子拴着。
      那种被当作累赘和借口的感觉,像烧红的铁烙在他心口。积年累月,伤口已经结痂,只留下了一块丑陋至极的疤痕。
      可是下一幕,故事却没有朝着他熟悉的方向发展。
      林雅丽走进房间,看着眼前凌乱的一幕,她没有尖叫,没有厮打,却在第一时间蹲下身,用一只手紧紧捂住了“小方最”的眼睛,将他整个人揽进怀里。
      “穿好你的衣服,别脏了孩子的眼睛。”她的声音在抖,却异常清晰。
      接下来的画面快速流转。
      离婚时,林雅丽只要了方最的抚养权,和现在居住的一套房子。
      那套房子在离婚后被迅速变卖,换到了现在的房子。
      搬离旧家那天,林雅丽指着那副从墙上取下的全家福:“爸爸妈妈分开了,但妈妈依旧爱你,只是以后这幅画妈妈会收起来,等你想看的时候,再拿出来看看,好吗?”
      她的声音温柔,亲和。
      画面继续流转,方最看得异常认真。他甚至舍不得眨眼,直到眼睛干涩得受不了才迅速地落下眼皮,又迅速睁开,生怕错过了一点细节。
      他终于把这个家的一点一滴都在画面里找到对应。
      那个奖杯,是“小方最”第一次参加学校美术比赛得来的,不是什么名贵的大奖,却一直被完好保存。
      那张奖状,其实是“小方最”拿到的十几张之中的其一,一开始贴满了整面墙,只是材质不好,奖状一张接一张的风化,只留下这一张铜版纸。
      那个生日礼物,是小学的时候在同学里风靡一时的水晶球,按一下开关会有雪花,彩灯,和音乐。
      那幅画,是十岁的“小方最”画的,在美术课上,他甚至介绍起那幅画的语气都十分自豪坦荡:‘这是我送给妈妈的礼物,老师说勇气的人可以有奖励,所以这是我给妈妈的奖励!’
      声音稚嫩,咬字也不够清晰,可是一字一句振聋发聩。
      甚至连少有的青春期叛逆时期,家门里迎接她的永远是林雅丽红肿的眼睛和拥抱。
      这个“方最”的人生,没有苛责,没有打压,他和自己不一样,在坚定而温暖的爱里慢慢长大。成人。
      在方最穿越来的前一天,他拖着一个沉重的行李箱走进大学,床榻上的阿贝贝,厚实的被子,从没断过的牛奶。原来他接替的是这样一个人生。
      明明不是自己的人生,明明自己的人生一滩烂泥,可是看着一个和他相似的人过着这样幸福的一生,方最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看着,眼眶再也包不住泪花,争先恐后地向外涌。
      那个“方最”的每一个人生节点,背后都有一股温暖而坚定的力量托着他。
      幕布上的画面停止,所有颜色消散,归于虚无,最后脱离幕布,所有颜色都陷进墙体,没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方最的牙齿紧紧咬着下唇,将原本的唇色都压白,眼泪无声的流。系统也默契地没有开口,卧室里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柔柔的夜色,以及方最压抑着的,细微的抽泣声。
      他维持着蜷缩的姿势,背靠着床沿,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汲取到一点支撑身体的力量。
      良久,他终于开口,嗓音早已沙哑:“你给我看这个,是觉得我会放弃离开吗?”
      ——不。
      ——宿主,你没有注意到关键。
      “什么?”
      ——那个奖杯,你真的不记得吗?
      看着那行漂浮在空中的黑字,方最愣住了,下意识开口:“我为什么会记……”
      不对。
      那个奖杯……
      “那个奖杯……”方最嗫嚅着嘴唇,“我好像……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