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律戎完成了临时标记,没有进一步动作,脑海中奔涌的本能依然冲击着他,慾望毫不客气地叫嚣,他忍住自己的掠夺本能,手却不自觉勒紧,扼住了斐尼耶的动作。他把斐尼耶的头摁进枕芯,目光舔舐着后颈狰狞的伤口,像是要把那块肉咬下来一般。
“别动。”他的声音带着警告,平静但压抑着情绪。
可斐尼耶显然不是会听话的人,越压制,他越反抗,他死死攥着律戎的手,使出全身的力气,将律戎的手掰开一点,又一次挣扎着甩开律戎往前爬,动作间甚至在律戎手臂上抓出整齐的三道血痕。
但他腿不好,爬不远,没能离开多远,就又被律戎毫不留情地按住。
律戎翻身沉沉压在斐尼耶身上,这下斐尼耶再也动不了,他绝望地喘息着,肺里的空气却因为急促的呼吸越来越少,面上都显出窒息的苍白。
律戎盯着他的腺体,他所有的注意力都用在克制自己的欲望上,眼角已经出现充血的血丝,他压住属于alpha的暴虐的情绪,“我被你影响,被动发情了,你还受不了,不许动。”说到最后,律戎的语气甚至有点无奈。
这话一出,斐尼耶一下静得像具尸体,他呆住了,目光盯着木质床头的纹理。
律戎之前是隔着被子抱着他,所以他没注意,现在他注意到了律戎的反应。
终于得到一个安静的斐尼耶,律戎埋头在他脖颈间嗅着,感受着omega的僵硬,缓了一阵之后,他才从被动发情中缓过劲,伸手在床上一摸,找到刚刚他从抽屉里拿出来的东西,是一支抑制剂,打在了自己颈侧。
强行压抑被动发情的感觉并不好受,打完了律戎也没动,抑制剂的空壳被他随手扔在地上,他依然压在斐尼耶身上,盯着眼前斐尼耶圆润的耳廓,半垂在床沿的手臂伸上捏了捏斐尼耶的耳垂,给人捏得一抖。
挺好玩。
律戎笑了笑,蓦地升起一种想要狠狠蹂躏身下人的可怖慾望,这念头得让他觉得自己十分卑劣,不过他知道自己只是想想,打完抑制剂之后像是阳痿了一样,连单纯的慾望都无法满足,他十分疲惫,放任自己整个压在斐尼耶身上,手又搭回床沿。
斐尼耶努力放空自己,看着抑制剂空壳渐渐滚远,视线却不受控地看向律戎垂着的手,手掌宽大,手指长而有力,骨节突兀分明。
这画面使他产生了一些联想,十分久远的回忆降临在此刻,他闭上了眼,惶然又迷惘。
这一切真的是现实吗?
那种想法又来了——斐尼耶宁愿这是他的梦。因为此刻的他实在太过不堪,是一个连动都不能动的残废。
等燥热终于偃旗息鼓,律戎从斐尼耶身上翻下来,虽然他们什么也没做,床上却乱成一团,发丝干了又湿了,斐尼耶显然也是。
浴室的灯还亮着,律戎爬起来,走进浴室,在浴缸里放了水,同时通知了沈淡时一个小时后过来。
他回到床边,低头看斐尼耶,“带你洗澡。”
斐尼耶闻言一愣。
难以接受,他连洗澡都要人帮忙。
或许是受了被动发情期的影响,律戎说话十分直白,“你应该不想湿着见医生。”
僵硬变成尴尬,但抗拒没有减少,在律戎靠近的时候,斐尼耶慢慢撑起身,双腿依然不能挪动,但被子下的形状慢慢挪动、变大,很快雪白的蛇尾从被子下溢了出来。
律戎明白了斐尼耶的意思——他确实无法站起来行走,但作为羽蛇,半兽人状态时,他的尾巴依然可以支撑他游移行走。
律戎十分了解斐尼耶的执拗,从床边让开,走到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下,斐尼耶自食其力,进了浴室,关上了门。
很快,浴室里传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大约是斐尼耶在摸索浴室里那些东西的用法,不多时后,声响消失,水声响起。
确认斐尼耶大概真的不需要他帮忙之后,律戎站起身,走到了床边,他掀开被子,准备收拾一下,就看见了被子下,四分五裂的裤子碎片,还有床单上可疑的水渍。
他低头看自己手臂上的伤,三道血淋淋地伤口,活动手臂的时候,伤口被牵拉着带来疼痛。
律戎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该给他剪指甲了。
他忍不住笑起来,摇了摇头,对自己有几分无语。
笑了一会儿,律戎又突然停下来,他看向浴室的方向。
斐尼耶好像还是那么凶残,但又好像不太一样,明明刚醒的时候十分镇定,刚刚询问的时候也点了头,怎么睡了一觉反而这么抗拒了?甚至更早的时候,要求自己标记他的时候,对这种事情也看得很开,后面真正标记的时候,斐尼耶也……非常大胆。
他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兽人这个种族就是比较大胆,且缺乏一般人类对于性的耻感。
因为曾经他跟厄洛斯和卡奥斯一起出过门,是去第五星域研究星核开采,一路上被迫听了无数次墙角。
作为人鱼omega,卡奥斯没有任何遮掩自己行事时声音的想法,人鱼认为这是证明自己和伴侣床力强的表现,值得向所有人炫耀。厄洛斯则对老婆言听计从,选择一起折磨律戎的耳朵。
律戎选择了带上耳塞,x01选择了下线。
那时候律戎就想到了斐尼耶,猜测兽人大约都有较为开放的观念。
但斐尼耶现在的行为显然跟之前完全相反,甚至……律戎回想斐尼耶的种种反应,好似透着一种屈辱和难堪,那种不自在和不想接受的情绪满得要溢出来。
原来不是对自己的腿伤毫无反应,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第29章 被隐藏的星核1
沈淡时和郁夏之来的时候,斐尼耶依然维持着半兽化的状态,他靠在床头,莹白的蛇尾铺了一地,像是落了满地珍珠,虽然是个俘虏,经历许多折磨,但他的姿态天然带着尊贵,无法让人将他和屈辱挂钩。
斐尼耶不应该跟屈辱这样的词挂钩。
律戎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看着斐尼耶,斐尼耶正盯着自己的指甲看,自他从浴室出来,发现律戎被他抓伤后,他就一直那么看着自己的指甲,此刻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表情堪称诡异。
甚至若有若无地瞟了一眼律戎,被律戎抓个正着,律戎很大方地扬眉冲他笑了一下,斐尼耶收回自己的目光。
沈淡时走到床边,低头看一眼满地的蛇尾,尽量用柔和的声音说:“如果想早点恢复,最好不要一直用半兽化来替代双腿,会影响你双腿的肌肉恢复。”
被医生指出问题,就算是斐尼耶也显出几分不太自在来。他收起了蛇尾,衬衣盖着他的身体和隐私部位,白生生的腿无力摊在床上,他长久注视着自己的腿。
他动不了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但他是羽蛇,一切会好起来。只要活下去,就没有什么能杀死羽蛇。
洗澡的时候,他已经迅速将自己从最初清醒的那种应激状态里调整过来,情绪平和了许多,只是依然难以接受这件事。
沈淡时示意一旁的郁夏之打开手里提着的箱子,郁夏之轻轻将箱子放在地上,仔细缓慢地打开,霓因和霓时效率惊人,一夜过去,外骨骼已经制作好了。
沈淡时在这个空隙里说:“会给你安装外骨骼辅助,在你能完全靠自己活动之前,都会需要佩戴外骨骼,支撑的强度会随着你的恢复程度调低。”
斐尼耶看向了在一旁整理箱子的郁夏之,也看见了箱子里的机械外骨骼。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马上就可以给你安装。”沈淡时顿了一下,“听说刚刚进行了一次临时标记,你有感觉不舒服吗?”
问完,斐尼耶的表情依然冷静而寡淡,沈淡时看不出任何东西,但斐尼耶拿过了一旁的光脑,显然是想写什么。
沈淡时耐心等待着,时不时指点一下旁边的郁夏之怎么组装外骨骼部件。
斐尼耶看着空白的光脑,变得像雕塑,好像不知道怎么描述自己的感觉,就在沈淡时思考自己需不需要问得具体一点的时候,斐尼耶动笔了。
他修长细瘦的手握着笔,看似漂亮,但神经损伤对他的手也产生了影响,写出来的字不怎么好看。
沈淡时以为他写了很长的一句话,但最后她看见的只是七个字:“这里是真实的吗?”
沈淡时看着这七个字,指点郁夏之的动作顿住,若有所思。
“当然是,”沈淡时的回答很坚定,“这里是真实的。”
得到沈淡时的回答,斐尼耶半晌没动静,沈淡时感觉他甚至忘了呼吸,但很快,斐尼耶又拿起光脑,笔尖悬在半空,没多久又放下,最后却什么都没写。
律戎也听见了沈淡时回答,这回答跟之前的询问前言不搭后语后语,他无从知晓沈淡时这么回答的原因,不由得站起身,走过去,但走到床边的时候,光脑上的字已经被斐尼耶擦掉。
他看向沈淡时,沈淡时却示意他别急。她打开自己的光脑,翻找一番后,打开一份心理量表递给斐尼耶,示意他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