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云水遥一怔,不动声色换了个说辞,“我是说,这些东西,似是刻在了我的记忆深处,应是我自幼便会的东西。”
“哦。”
吴陵没有多想,他的注意力全被金黄的鸡肉吸引过去了,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好香呀。”
被美食吸引,吴陵眼睛一亮,嘴馋得很。
云水遥失笑,也不逗人玩儿了,在身上摸索了一番,最后,竟是将凝成微型剑体的剑胚拿了出来。
随意在鸡肉上割了一刀,递给吴陵,“师兄,你先请。”
吴陵瞅了瞅这剑,又落在了上面的鸡肉之上,震惊道:“云师弟,这剑胚,似乎是我给你的那个!”
话一落下,那剑胚闪着明亮的光,似乎是在回应。
见此,吴陵更加确信了。
那剑胚很通人性,之前被吴陵把玩的时候,经常会回应他,跟个小狗似的。
只是,云师弟都将此凝练成剑了,用此剑来切鸡,真的没问题吗?
总觉得,这不像是正常修士会做的事情啊……
不是都说,剑修爱剑如命么。
“师兄,为何会用这种眼神望着我,是肉不香么?”
“不是,只是……”吴陵语无伦次,手忙脚乱,最后指着那剑,“云师弟,你用此剑来切鸡……这有损剑的威风。”
听闻,云水遥眸光浅浅,朗声大笑,眉眼弯成了月牙,那股坦荡的喜悦,热烈又直白。
“师兄,我从不拘泥小节,这剑,自古以来是用来杀人,不错。可谁说,它不能用来切鸡呢?何况,我们身为人,又怎知剑之乐,冒昧地认为,它本身不想切鸡?”
这富有哲理的一通话,将吴陵迷得七荤八素的,觉得云师弟厉害得紧。
就连随口说出的话,也和一般的修炼子弟不同,听起来如有大道降临,神韵滔天。
殊不知,吴陵本身悟性平平,而云水遥悟性极高,两厢对比之下,来自上位者的碾压,将吴陵压得连个渣都不剩。
“云师弟……你好厉害。”他搅着手指,莫名有些羞,语气都没昔日那般张扬了。
如今,吴陵倒是深切体会到,为何宗门上下都对云水遥赞誉有加。
因为,云师弟是真的很厉害啊……
有些忸怩地将剑尖上的肉拿走,吴陵秀口微启,将肉块放入,细嚼慢咽,眼睛骤然亮了。
这肉香得腻人,又有嚼劲,带着一股独属于剑的锋芒,吃进嘴里,有种特殊的质感。
“真好吃。”
云水遥莞尔一笑,“师兄,你喜欢就好。”
两只鸡大部分都进了吴陵的肚子里,他就跟饿死鬼上身似的,吃了一块又一块。
而云水遥则是个忠实又优雅的侍者,精心削下薄如蝉翼的肉片,全给喂给了如松鼠般讨食的吴陵。
自己虽没吃到几块,可望着少年吃得不亦乐乎的模样,唇角微翘,肚子仿佛被奇异地填满了。
“云师弟……”洗净了手之后,吴陵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的头,“都让我吃了。”
“无碍。”云水遥笑得可亲,“我还有辟谷丹。”
他当下拿了一颗,缓缓咽下去,吞咽的动作使他的喉结性感起伏,其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吴陵,带着引诱与蛊惑。
好似咽下去的,别有其他。
可惜,吴陵是个不知人事的,云水遥再怎么引诱,也诱惑不了一个傻子。
见状,吴陵更愧疚了。
云师弟把吃的东西都让给了他,一个人味同嚼蜡地吃着辟谷丹,眼睛恋恋不舍,望着他唇角漏出的油……
等他回去之后,定然要好好好报答云师弟。
吴陵下意识将此唇角鲜美的鸡油舔去,却如将唇瓣均匀涂抹了一层唇脂般,亮晶晶的,等待着人吻去。
云水遥神色一暗,屏气凝神,暗自念起了清心咒,将心底那股躁动的邪火压下。
他意志坚不可摧,可不是那等,会被人轻易引诱的人。
两人吃饱喝足之后,继续探索秘境,收获颇多。
珍贵的灵草挖了数株,还收集了不少在外难以获得的炼器材料,吴陵甚至还得了一把古老的灵鞭,被他作为收藏用。
值得一提的是,或许是历经过残念的缘故,秘境对两人的修为压制减轻了不少。
有云水遥作为后盾,吴陵直起了腰,神色举止越发张扬,两人一路吃吃喝喝,倒根本不像是来秘境探险的,更像是来度假的。
“云师弟,你瞧,这兔子好可爱。”
“师兄,小心些。”云水遥知其底细,语气微变,“这兔子是魇兽幼体,魇兽成年后,是世间凶兽其一,能变幻成任何动物的模样,吸引修士的注意力,稍有不慎,便会被其反噬。”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明天的更新在晚上十一点后哟
第二十九章 :呵,花言巧语 云师弟飞得……
“魇兽?”
吴陵不知其身份, 听云水遥解释,连忙吓得往后一退,被身后的人稳稳扶助。
那人低笑, 呼吸轻轻喷洒在耳边,语带蛊惑:“师兄,你若是想要这魇兽, 也不是不行,我将它会幻化的果体摘了,将其指甲剪掉, 牙齿削掉,身上会伤人的部位全部去除,它就成了一只毫无威胁的幼兽, 可以供你把玩。”
小小的魇兽似乎察觉到了人类的恶意, 缩在一旁,两只兔耳朵瑟瑟发抖。
“你想不想要, 师兄?”
最后一句“师兄”,语气虽如常, 可故意拖长了语调, 倒显得缠绵悱恻。
修真界尔虞我诈,修士本身就是残忍的, 云水遥故意露出与平日里光风霁月不同的一面,十分好奇吴陵的反应。
他想逗逗他。
顺便, 试试他。
瞧他是否真的如平常这般,傻得让人怜爱。
“什么?”
耳朵痒痒的, 吴陵又连忙从人怀里跳了出来,眉头拧起,一脸控诉。
“云师弟, 我不要不要了。”他连忙摆手,嘀咕一句,“这魇兽虽是凶兽,又没惹我,我与它无冤无仇,若是只因它可爱,我便要拔了它的牙和利爪,将它赖以生存的部位都除了,倒也没什么意思。”
他除了性子骄纵一点之外,又不是什么坏人。
这种为了自己私欲,虽然伤害灵兽的事情,他也做不出来,当然,彩羽鸡除外,吴陵一想到它们,口水都差点流了出来。
“师兄……”
他没料到,吴陵还有几分善心,可惜,这几分仅有的善心,他却连一分都没留给自己。
云水遥抿了抿唇,一双金乌般的眼珠,泛着金属的寒光,骤冷。
吴陵对其心理变化全然不知,只是随意说着:“何况,我什么兔子要不到?”
迎着人不解的眼神,吴陵挑起眉,双手环抱,一脸骄矜,“若是我回宗门,随意透露几句,说我喜欢兔子,自是会有无数人前来,踏遍了门槛,送来各种品种的灵兔。”
吴陵语气平常,将此当成理所当然,一点得意的意思都没有。
他是宗门内的巫少主,自是有无数人来巴结他。
“呵,也是。”
云水遥唇角虽勾了起来,却笑意不达眼底,虚假不堪。
偷了他的身份,成为了高高在上的人,连半点悔过之心也没有,对所拥有的一切,当成理所当然。
果真,面前的少年,底性依旧如此卑劣不堪。
云水遥到底是不肯承认,他是被那句“无数人前来,踏遍门槛”刺痛了心,到头来,还是可怜的“嫉妒”作祟。
可怜他固执又傲慢,自以为是,看不懂自己的心,便在后来吃尽了苦头,受尽了苦楚。
“既然师兄不想要,那我们便走罢。”
“好。”
吴陵不舍地看了一眼那瑟瑟发抖的兔子,露出一个柔和的笑,跟了上去。
那魇兽幼崽茫然地盯着吴陵离去的方向,三瓣嘴“嘤嘤”一声,竟显出些许人性化的不舍来。
值得一提的是,在二人游荡途中,吴陵多管闲事,拉着云水遥救了一个被人为困在阵法中的同门。
“是魔门出现了。”
那弟子是朝仙宗子弟,一得救,便将魔门肆虐的消息告诉了两人。
原来,狡诈的魔门不知何时混入了秘境之中,他们身上拥有一奇特之物,竟直捣秘境核心,摧枯拉朽,收拢残念,占据了秘境的一半所有权。
如今,魔道之人借着一面镜子,疯狂地收割着那片地域的宗门子弟,将正道子弟献祭,一时间,鲜血成河,正道子弟人人自危。
“什么?”吴陵惊呼。
他从未见过魔道之人,不禁在头脑中臆想出了一副兽面人身的模样,吓得身子发颤,连忙躲在了云水遥身后。
后背的衣襟被人轻轻扯住,云水遥半点没恼,唇角倒是翘得老高,哪里有之前那云淡风轻的模样。
那弟子瞧着二人互动,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他自然不敢对云水遥有半点不敬,毕竟,这可是他的救命恩人。